| 【正見網2008年03月27日】以下古文選自《貞觀政要·論仁惻第二十》: 貞觀初,太宗謂侍臣曰:「婦人幽閉深宮,情實可愍[注1]。隋氏末年,求采無已,至於離宮別館[注2],非幸御[注3]之所,多聚宮人。此皆竭人財力,朕所不取。且灑掃[注4]之餘,更何所用?今將出之,任求伉儷[注5],非獨以省費,兼以息人,亦各得遂其情性[注6]。」於是後宮及掖庭[注7]前後所出三千餘人。 貞觀二年,關中旱,大饑。太宗謂侍臣曰:「水旱不調,皆為人君失德。朕德之不修,天當責朕,百姓何罪,而多遭困窮!聞有鬻[注8]男女者,朕甚愍焉。」乃遣御史大夫杜淹[注9]巡檢,出御府金寶贖之,還其父母。 貞觀七年,襄州都督張公謹[注10]卒。太宗聞而嗟悼[注11],出次[注12]發哀。有司奏言:「准陰陽書[注13]云:『日在辰,不可哭泣。』此亦流俗[注14]所忌。」太宗曰:"君臣之義,同於父子,情發於中,安避辰日?"遂哭之。 貞觀十九年,太宗征高麗,次定州,有兵士到者,帝御州城北門樓撫慰之。有從卒一人病,不能進。詔至床前,問其所苦,仍敕州縣醫療之。是以將士莫不欣然願從。及大軍回次[注13]柳城,詔集前後戰亡人骸骨,設太牢[注14]致祭,親臨,哭之盡哀,軍人無不灑泣。兵士觀祭者,歸家以言,其父母曰:「吾兒之喪,天子哭之,死無所恨。」太宗征遼東,攻白巖城,右衛大將軍李思摩[注15]為流矢所中,帝親為吮血,將士莫不感勵[注16]。 註釋: [注1]可愍(音敏):令人憐憫。 [注2]離宮別館:正宮之外供帝王出巡時居住的宮室。漢司馬相如《上林賦》:「於是乎離宮別館,彌山跨谷。」 [注3]幸御:指帝王巡遊時駐蹕(音畢)。出自《漢書·召信臣傳》:「竟寧中,征為少府,列於九卿,奏請上林諸離遠宮館稀幸御者,勿復繕治共張。」 [注4]灑掃:先灑水在地上浥濕灰塵,前後清掃。出自《韓詩外傳》卷六:「夙興夜寐,灑掃庭內。」 [注5]伉儷(音抗麗):妻子,配偶。《左傳·昭公二年》:「晉少姜卒。公如晉,及河,晉侯使士文伯來辭曰:『非伉儷也,請君無辱(謙詞,不勞枉駕)。』」孔穎達疏:「言少薑是妾,非敵身對耦之人也。」在古漢語中,結髮夫妻才能說成是「伉儷」。 [注6]情性:本文指正常的生活。出自《荀子·性惡》:「故順情性(本性)則不辭讓矣,辭讓則悖於情性矣。」 [注7]掖(音夜)庭:亦作『掖廷』。宮中旁捨,妃嬪居住的地方。出自《漢書·杜延年傳》:「宣帝養於掖庭,號皇曾孫。」 [注8]鬻(音遇):賣,出售。 [注9]杜淹:杜淹(?-西元628年),字執禮。隋時隱太白山,隋文帝惡之,謫戍江表。武德初,秦王李世民引為天策府曹參軍,文學館學士,侍宴,賦詩尤工,賜金鐘。坐事流巂州(昆明)。貞觀初,太宗召拜御史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參預朝政。貞觀二年卒,贈尚書右僕射,謚曰襄。 [注10]張公謹:張公謹(西元595年—西元633年),字弘慎,魏州繁水(河北大名)人也。初為王世充洧州長史。武德元年,與王世充所署洧州刺史崔樞以州城歸國,授鄒州別駕,累除右武候長史。後為尉遲敬德等人薦於秦王李世民,引入幕府。玄武門事變中張公謹曾立大功。貞觀元年,拜代州都督。後助李靖伐突厥,擒頡利,屢有戰功,封鄒國公。不久,在襄州(湖北襄陽)都督任上,張公瑾病逝,時年僅三十九。諡曰襄。貞觀十三年,改封郯國公。 [注11]嗟悼:哀傷悲歎。晉·潘岳《楊荊州誄》:「聖王嗟悼,寵贈衾襚。」 [注12]出次:為悼念死者而避開正寢,出郊外暫住。出自《左傳·文公四年》:「楚人滅江,秦伯為之降服,出次,不舉,過數。」杜預註:「出次,避正寢。」 [注13]陰陽書:本指戰國時鄒衍、鄒奭等所作陰陽曆律之書。後多指擇日、占卜、星相等書。晉·王嘉《拾遺記·少昊》:「至六國時,桑丘子著陰陽書,即其餘裔也。」 [注14]流俗:社會上流行的風俗習慣。多含貶義。出自《禮記·射義》:「幼壯孝弟,耆耋好禮,不從流俗,脩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 [注15]回次:軍隊回京路上駐紮。或形容某人回歸途中停宿於某地。 [注16]太牢:古代祭祀,牛羊豕三牲具備謂之太牢。出自《莊子·至樂》:「具太牢以為膳。」唐·成玄英疏:「太牢,牛羊豕也。」 [注17]李思摩:阿史那思摩(西元583年-西元646年),東突厥貴族,'阿史那'是他原來的姓。武德初,數來朝貢,唐高祖封他為和順郡王。及其國亂,諸部多歸中國,唯思摩隨逐頡利,竟與同擒。太宗嘉其忠,除右武候大將軍、化州都督,令統頡利舊部落於河南之地,尋改封懷化郡王。賜姓李。貞觀十五年,帝以李思摩為突厥可汗。從太宗征遼東,為流矢所中;太宗親為吮血,其見顧遇如此。未幾,卒於京師。贈兵部尚書、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立墳以象白道山,詔為立碑於化州。 [注18]感勵:亦作「感厲」。猶言感奮激勵。出自《後漢書·列傳第五十五》「涉履霜雪,兼行晨夜,身當矢石,感厲吏士。」 全文大意: 貞觀初年,太宗皇帝對身邊的大臣們說:「婦女幽閉於深宮中,情形實在值得可憐和同情。隋朝末年,隋煬帝無休止的選取宮女入宮,以至於離宮別館,不是皇帝常去的地方也都有很多宮女。這都要耗費百姓的財力,我不贊成這種做法。而且宮女除了灑水掃地之外,還有什麼用?如今打算放她們出去,允許她們自由選擇丈夫。這不僅節省費用,而且也能平息宮女的怨恨,使她們都能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於是先後從後宮及掖廷放出了三千多名宮女。 貞觀二年,關中乾旱,並發生大饑荒。太宗皇帝對身邊的大臣們說:「水旱不調和,都是因為國君喪失仁德引起。我沒有修養好德行,蒼天應當責罰我,百姓有什麼罪過,卻遭受這麼多困苦!聽說有賣兒賣女的人,我很憐憫他們。」於是派遣御史大夫杜淹去巡查,拿皇家府庫的錢財,贖回那些被賣的孩子,還給他們的父母。 貞觀七年,襄州都督張公謹去世。太宗皇帝聽說後,悲歎哀悼,並到郊外為他發喪致哀。有關人員上奏說:「根據陰陽書的說法:『喪日在辰日,不能哭泣。』這也是社會習俗所忌諱的。」太宗說:「君臣之間的情義就像父子一樣,哀痛發自於內心,還避什麼辰日?」於是便哭泣。 貞觀十九年,太宗皇帝御駕親征高麗,駐紮在定州。只要有部隊來到,太宗都親臨州城北門撫慰他們。當時有一個隨從的士兵病重,不能進見。太宗詔令把他抬到自己座前,詢問他的病情,並下令州縣的醫生給他治療。因此將士們沒有不心甘情願跟隨太宗出征的。等到大軍回師,駐紮在柳城,又詔令收集陣亡將士的骸骨,擺設牛、羊、豬三牲隆重祭奠。太宗親臨祭奠,哀悼痛哭,全軍將士無不落淚。觀看祭奠的士兵回到家鄉,把這個場景告訴陣亡者的家屬,他們的父母說:「我們的兒子戰死,天子為他哭喪,即使死了也沒有什麼遺憾。」太宗征伐遼東,攻打白巖城,右衛大將軍李思摩被敵人的弓箭射中。太宗親自替他吮血治傷,將士們沒有誰不因此感動並深受激勵。 評講:「仁惻(音冊)」的意思是仁愛和憐憫。據《淮南子·修務訓》記載:「堯立孝慈仁愛,使民如子弟。」這裡「使民」的意思是馭使老百姓;這句話的大意是:「唐堯樹立孝慈仁愛的美德,對待百姓(或說馭使百姓去做事)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子女或兄弟。」從今天選讀的這幾段古文故事中我們也可看出,唐太宗確實是愛民如子,不管對朝廷的官員或是對普通的士兵,都充滿了仁愛。正因為這樣,士兵才會心甘情願的跟隨太宗出征,並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正如《史記·袁盎晁錯列傳》所說的:「仁愛士卒,士卒皆爭為死。」 唐太宗對宮女憐憫,並放三千餘名宮女出宮,任求伉儷;從這件事情亦可看出,聖王仁惻的美德,完全是天性的流露,沒有一點的造作。筆者認為,做為一個人,只有完全去掉了私心,才會讓天性中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反觀現今某政黨的首腦及官員,良心已經被私心及邪念所佔據。在對待百姓的問題上,除了會作秀之外,根本就沒將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更不用說把老百姓當作自己的子女看待了。也許這就是大唐盛世為什麼被人傳頌此今;紅潮末世為什麼被人深惡痛絕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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