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峻（1）既至石頭（2），百僚奔散，唯侍中鐘雅（3）獨在帝側。或謂鐘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於寇讎；何不用隨時之宜，而坐待其弊邪? 」鐘曰：「國亂不能匡，君危不能濟，而各遜遁（4）以求免，吾懼董狐（5）將執簡（6）而進矣！」

（出自《世說新語》．方正第五）

【註釋】

(1) 蘇峻(音俊)：字子高，晉長廣掖（今山東省掖縣）人。永嘉之亂時，糾合流民數千家以自守。晉室南渡後，任冠軍將軍、歷陽內史等官。後舉兵造反，兵敗而死。
(2) 石頭：城名。在今南京市西石頭山後。
(3) 鐘雅：字彥冑，晉穎川（今河南省禹縣）人。魏太傅鐘繇弟仲常的曾孫。少有大志，累遷至侍中。
(4) 遜遁：退避逃走。
(5) 董狐：春秋時晉國的史官。趙穿弒晉靈公，趙盾未查辦，董狐乃書曰：「趙盾弒其君。」孔子稱為古之良史。後人為表彰他秉筆直書的事跡，將寫文章能按照事實陳述，公正不阿的人，稱為「董狐之筆」。
(6) 簡：古代用來書寫的長竹片。

【語譯參考】

蘇峻的叛軍已經攻打到石頭城，百官四散逃亡，只有侍中鐘雅獨自留在皇帝身邊。有人對鐘雅說：「國家的局勢如果有可為就應該進身當官，有困難就應該退身隱居，此乃自古相傳的道理。你的性情光明正直，必定不被敵人所容，何不隨機應變，採取權宜作法，而要坐以待斃呢？」鐘雅說：「國家動亂不能匡正，君主有危險不能救助，而各自退避逃走，以求免於禍亂，我怕像董狐那樣的史官拿著簡策記錄這件事！」

【研析】

東晉明帝在位僅三年，就病死，由兒子成帝即位，因為年幼，由太后庾氏臨朝，後兄庾亮執政。當時，豫州刺史祖約，遭受排斥，歷陽（安徽和縣）內史蘇峻，因平定王敦之亂有功而驕橫。庾亮懷疑蘇峻、祖約將要反叛。公歷327年，庾亮召蘇峻入京為大司農。蘇峻怕入朝被殺，便聯合祖約進行叛亂，攻入建康，舉兵大掠，廢黜百官，安置親信，史稱蘇峻之亂。329年，庾亮打敗蘇峻，收復了建康。

本則故事是描述蘇峻在攻克京師，逼成帝遷至石頭城後，進一步政打到石頭城後，文武百官均倉皇逃散，唯有待中鐘雅留在成帝身旁護主。對於旁人建議鐘雅應該識時務為俊傑，採取權宜措施，而不是坐以待斃的說法，鐘雅不為所動，依然不離不棄，「獨在帝側」的精神令人敬佩，而成為美談。

宋朝文天祥在《過零丁洋》一詩中有相當憾動人心的兩句話：「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意思就是，人免不了一死，重點是必須活的有意義有價值。鐘雅在最後關鍵時刻，感歎自己沒有能力救國救君，只能「獨在帝側」陪伴，雖然表現了孤立無援的無奈，但也更加突顯了他盡忠報國的情操。

【延伸思考】

1、看完本則故事，你體悟到什麼道理？請分享你的看法。
2、故事中提到董狐這位史官，你覺得史官應該發揮什麼功能？
3、在中國歷史上，有許多忠臣烈士，看完本則故事，你聯想到哪些人物，請分享你所知道關於他們的一些英勇事跡。

【參考書目】

1、《新譯世說新語》(三民書局， 1996年)
2、http://www.minghui-school.org明慧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