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化探秘:從楚王好細腰看楚國舞蹈藝術

小陽春

【正見網2013年08月16日】

河南戰國楚墓中出土的錦瑟樂舞彩繪圖的一部分。(網絡圖片)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鴻門宴上西楚霸王項羽的謀士范增召項莊舞劍,為酒宴助興,企圖趁機刺殺劉邦。其實,項莊席間撥劍所起之舞,就屬漢代楚樂舞的一種。

在五千年中國古典舞歷史上,作為楚文化重要組成部分的楚國舞蹈,不僅在先秦時期獨樹一幟,播揚風騷誇耀於東周列國,而且對後世舞蹈藝術的發展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楚人有信神好祀的習俗,“其祀必使巫覡作樂,歌舞以娛神。”由於楚人崇巫,敬畏神明,導致楚地巫風盛行。在巫術儀式中,歌舞是最主要的內容。楚舞的基本形態則可以從近代發掘出土的大量楚國文物資料看出其神韻。楚國滅亡之後,楚舞仍然是西漢舞壇的主旋律,漢代大多數宮廷舞蹈均屬於楚舞體系。

據考證,甲骨文的“巫、武、舞”是同一個字,楚國舞蹈就直接起源於古代巫覡祭祀活動中的巫舞。

《國語•楚語》觀射父說:“古者民神不雜,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其智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此則神明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

 

玉雕雙舞女。(網絡圖片)

《說文解字》解釋為:“巫,巫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象人兩袖舞形。”

從字形上來講,巫上下兩橫代表天地,意指能夠溝通天地之人,是人與神之間聯繫的橋樑。

由此可見,巫本義是指古代在祭祀活動中能溝通天地,以舞降神,祈求神庇佑的修煉有素之人,並不含有今天中國傳統文化遭中共破壞後人們普遍所認為的貶義。

在中國古代,“巫”是由氏族的首領兼任的。比如:傳說中的大禹,不僅僅是一位善於治水的英雄,而且也是一位大巫。他因為辛勞治水,長年行走於濕滑之道,走起路來邁不開步子,只能用小碎步一點點的往前挪。大禹這種步伐久而久之被後世稱為“禹步”,運用的範圍很廣,既是道士布法的一種步伐,也是巫覡求神的舞步。

宴樂漁獵紋壺局部紋飾。(網絡圖片)

自商周以來,楚國一直盛行巫舞。漢代王逸《楚辭章句》中記載:“楚國南郢之邑,沅湘之間,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樂鼓舞,以樂諸神。”巫舞實際上就是一種歌頌和讚美諸神;祭祀山川祖先,祈禱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教化百姓,涵養道德和驅鬼逐疫的宗教舞蹈。

春秋戰國時期的楚國,巫舞又分為民間樂舞和宮廷樂舞,楚國宮廷樂舞不同於民間樂舞,表現場面要宏大得多,當然形式和內容都相當豐富。如屈原《招魂》所寫:“餚羞未通,女樂羅些。陳鍾按鼓,造新歌些。涉江采菱,發揚荷些。”“被衣服纖,麗而不奇些。長發曼鬋,艷陸離些。”“竽瑟狂會,搷鳴鼓些。宮廷震驚,發激楚些。”《大招》所寫:“二八接舞,投詩舞只。叩鐘調磬,娛人亂只。”

另外,由於隨著各國各地文化交流的密切,楚國宮廷樂舞中也廣泛地吸收或引進了中原各國各地的樂舞,成為楚國樂舞的一大特點。如《招魂》所寫:“二八齊容,趙鄭舞些。”“吳[俞欠]蔡謳,奏大品些。”“鄭衛妖玩,來雜陳些。”《大招》所寫:“代奏鄭衛,鳴竽張只。”各國各地樂舞同時表演,竟到了“四上競飛,極聲變只”(《大招》)的地步。

採桑舞圖(網絡圖片)

春秋時代,楚國宮廷樂舞總的來說又可分為文舞、武舞和優舞。

文舞又稱“夏籥[xià yuè]”。在《周禮》記載為“旄舞”、“羽舞”等。旄,是指牛尾;羽,就是鳥類的羽毛。楚國的文舞一般用於宗教祭祀。《詩經•邶風》中記載衛國宮庭中的文舞“左手執籥(一種樂器,音yuè),右手秉翟”,而楚國的文舞則是秉翟執紱。

漢代桓譚《新論》說:“楚靈王信巫祝之道,躬執羽紱,起舞壇前。吳人來攻其國,而靈王鼓舞自若。”楚靈王的這一“鼓舞”,就是文舞。文舞也是一種巫舞,不過楚靈王引進宮室,“躬執羽紱”, 就是說楚靈王拿著鳥羽和絲綢長帶,親自跳起舞來。楚靈王在大型舞蹈中以“羽紱”為道具,羽、紱同執而不同於中原舞蹈,可能是在傳統文舞的基礎上,汲取了楚國民間舞蹈的成份而形成一種新的文舞。

漢代楚樂舞(網絡圖片)

楚舞圖(漢畫像石)。一女子撫琴,旁邊一女子翹袖折腰起舞,是典型的楚國舞蹈。(網絡圖片)

楚靈王不僅在宮廷中“鼓舞自若”,而且“好細腰”。 《韓非子•二柄》就有:“楚靈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的記載。唐朝杜牧的詩中也有:“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的讚嘆。在中國漢畫像石、壁畫及古代造型藝術中存在著許多“翹袖折腰”的舞姿形像,在漢樂府中記載著“亢袖起舞,奮袖低昂,頓足起舞,連臂踏地”的形像描述,不禁讓人浮想翩翩。

“細腰”不僅強化了人體審美觀,而且也促進了楚舞中細腰、長袖的進一步發揮。楚辭《大招》中就有“小腰秀頸”、“長袂(袖)拂面”的描寫。江陵馬山1號楚墓所出一種有舞人動物紋樣的絲織品,圖樣中的舞人,雙雙拋袖,成對而舞,突出長袖應是一種袖舞。長沙南郊黃土嶺戰國楚墓出土漆卮所繪舞女圖,有5位女子分別坐在兩個屋內,另有6位女子分兩處練習舞蹈,或搖腰擺袖而舞,或拱腰握物示範,全圖11位女子,皆挽髻佩飾,長袍束腰,體現出舞女要求細腰,舞姿突出長袖折腰的特點,這件漆奩生動地展現了楚國集體舞蹈的場面,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武舞,即“象舞”,是商周時期雅舞的一種,亦稱之為大武之樂。舞時手執斧盾,內容為歌頌帝王文治武功。鴻門宴上項莊撥劍所起之舞可能就屬於一種武舞。楚國的武舞最早見於《左傳》。《左傳•莊公二十八年》說:“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於其宮側,而振萬焉。”“萬”,舞名,“振萬”,大武之樂的別稱,即武舞。楚文王死後,文王之弟子元因擁立成王有功而當了令尹,執掌國政。成王之母文夫人是一位美女,而子元為了誘惑文夫人,將這種“習戎備”的武舞變為挑逗性的舞蹈。文夫人斥責其是一種違背先君慣例的亂倫之舉。

優舞,即雜藝,是我國古代最早的一種戲劇小品表演的藝術形式,楚國在春秋時期亦已出現。《史記•滑稽列傳》載,楚莊王時有一位倡優(樂人),叫孟,擅長於以“談笑”的技藝進行諷刺批評。楚莊王愛馬,“衣以文繡”,“啖以棗脯”,馬肥病死,楚莊王要以大夫之禮厚葬,群臣勸阻,竟下令說:“敢以馬諫者,罪至死。”唯獨優孟不怕,“入殿門,仰天大哭”,盡情諷刺挖苦,使楚莊王頓時清醒過來,乃以普通馬對待。令尹孫叔敖死後,其子窮困潦倒,優孟“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語”,扮成孫叔敖樣子,往見楚莊王,楚莊王大驚,竟以為孫叔敖復生了。優孟於是訴說孫叔敖“妻子窮困負薪而食”,要楚莊王念及孫叔敖這位“廉吏”終生“奉法守職,竟死不敢為非”的高貴品質,對其後代要妥善安置。楚莊王感動,封孫叔敖子於寢丘。足見當時倡優的表演技藝是很高超的,從一個方面反映了楚人豐富多彩的精神文化生活。戰漢楚國絲綢畫,描繪貴族的郊遊情景。背景是果林和采果的工人。中間是貴族在欣賞舞蹈。由編鐘和建鼓伴奏。近景是龍舟競渡。

舞蹈紋漆奩上的習舞圖。(網絡圖片)

無論是民間的巫舞或宮廷樂舞,它都特別講究舞蹈者線條美、律動美。如《招魂》、《大招》多處說到“姱容修態”、“長發曼鬋”、“豐肉嫩骨”、“容則秀雅”、“小腰秀頸,若鮮卑只”、“長袖拂面”、“豐肉微骨,體便娟只”,可見楚人是追求修長細腰之美的,否則舞蹈起來,是不可能達到“偃蹇”、“連蜷”的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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