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文醇:岳飛《南京上高宗書略》賞析

鄭重

【正見網2017年04月02日】

【原文】

岳飛《南京上高宗書略》

陛下已登大寶,黎元有歸,社稷有主,已足以伐虜人之謀。而勤王御營之師日集,兵勢漸盛。彼方謂我素弱,未必能敵,正宜乘其怠,而擊之。

而黃潛善,汪伯彥輩,不能承陛下之意,恢復故疆,迎還二聖;奉車駕日益南,又令臨安、維揚、襄陽,準備巡幸。有苟安之漸,無遠大之略,恐不足以系中原之望。雖使將帥之臣,戮力於外,終亡成功。

為今之計,莫若請車駕還京,罷三州巡幸之詔,乘二聖蒙塵未久,虜穴未固之際,親帥六軍,迤邐北渡。則天威所臨,將帥一心,士卒作氣,中原之地,指期可復!

【作者簡介】
岳飛(1103--1142),字鵬舉,相州湯陰(今河南湯陰縣)人。家貧力學,好《春秋左氏傳》及孫武、吳起兵書。紹興十年(1140),金人再度南侵。岳飛任少保 兼 河南北諸路招討使。大敗敵兵,進軍朱仙鎮(在今開封市南)。秦檜恐岳飛阻梗和議,一日內,降十二道金字牌,召還。次年以“莫須有”之罪殺害。作品多見於岳珂《金陀粹編》。

【賞析】
宋欽宗靖康二年(1127)四月,金兵虜宋徽宗、欽宗和皇族多人,北去。
五月,宋高宗趙構,即位於南京(今河南省商丘縣),改元建炎。當時主戰的大臣李綱、宗澤等人,極力主張依靠諸路勤王之師 及各地兵民,恢復中原,“迴鑾”東京(今河南省開封市)。但宋高宗畏懼金兵,聽信寵臣黃潛善、汪伯彥“幸東南”之言,打算繼續南逃。這時,岳飛在東京留守宗澤部下 為秉義郎,是一個年僅二十四歲的下級軍官。他“上書數千言”指斥黃、汪,力請高宗乘“虜穴未固之際,親帥六軍,迤邐北渡”,收復故土。上書之後,朝廷非但不予採納,反以越職言事為罪名,把岳飛的官職革掉了。(見《續資治通鑑•宋紀》及《宋史•岳飛傳》)今天我們能夠讀到的這篇上書,短至二百來字,當是原文的節略。這段文字,表現了一位民族英雄的忠肝義膽和壯聲英概,言詞懇切,氣勢勁健。

文章可分三個段落。“陛下已登大寶……”為第一段,是分析敵我形勢,指出於我有利。作者分三層加以論述:一是“黎元有歸,社稷有主。”大寶:指帝位。認為國事有人主持,百姓有依歸,是挫敗敵人計謀的首要前提。“伐”:指擊敗。二是兵勢日盛。據《續通鑑》載,高宗即位之初,“禁衛寡弱。諸將楊維忠,王淵、韓世忠以河北兵,劉光世以陝西兵,張俊、苗傅等以帥府及降盜兵,皆在行朝,不相統一。乃置御營司,總齊軍政,因所部為五軍。”“時諸道勤王兵皆至行在。”兵強人眾,士氣高昂。這是一支了不起的力量。三是敵人此刻的驕怠。金人由於接連獲勝,便會認為我們一向軟弱,不能抵抗,就必然懈怠起來。這自然是出擊的最好時機。以上為第一段,指陳形勢,分析透徹。

接下來,第二段筆鋒一轉,直指黃、汪之流。黃、汪二人,同居相位,猥持國柄,嫉害忠良,是建炎初年主和派的代表人物,主張南逃揚州。宋高宗也是決意南逃的。這裡故意說“不能承陛下之意”是為了使高宗不致難堪,而採取的委婉說法。在指出黃、汪的行徑,背離“恢復故疆,迎還二聖”之大計以後,便一語道破其本質,說他們“有苟安之漸,無遠大之略,恐不足以系中原之望。”只要有此二人當道,中原便一日不可克復。結末設以“將帥之臣,戮力於外,終亡(亡通無)成功”一句,補足此意,亦含再勸主上當機立斷的意思。

在上面兩段陳說形勢,批駁錯誤之後,末段以“為今之計”四字提頓,一下子轉回到目前的具體作法;第一,車駕還京,罷南巡詔;第二,親帥六軍,恢復故疆。結尾以展望和期待之語作結:“天威所臨,將帥一心,士卒作氣,中原之地,指期可復。”用筆十分遒勁。

全文緊扣住“恢復故疆,迎還二聖”之旨展開,這八個字,是作者終生奮鬥的目標,是未酬的壯志。

文章中,時用對句,來加強語勢,比如“有苟安之漸,無遠大之略”等等。在簡潔的行文中,始終奔涌著一股激情,這是愛國熱血的奔流。至今讀來,猶能令人感奮,欽嘆不已!

(岳飛將軍的賞析文章,還有兩篇,待整理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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