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正述-商之三十:紂王之過

神傳文化之中國歷史研究組

【正見網2017年0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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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出名的,是他的耽於享樂和昏庸,《史記‧殷本紀》是這樣記載的:〝他喜歡酒、淫靡的音樂,迷戀女人。尤其寵愛妲己,唯妲己的話是從。於是,他要樂師涓作新的用於享樂的曲子、華麗誇張的舞蹈。他加重賦稅,用來充實鹿台的錢財和鉅橋儲存的糧食。他多方收集狗馬和奇玩,將這些充滿了宮廷。他擴建沙丘和花園樓台,捕獲很多飛禽走獸養在裡面。他侮慢先祖和神靈。他整日在沙丘玩樂,在池裡灌滿酒,把肉掛得像林子,叫男女脫光衣服相互追逐,通宵飲酒取樂。〞

還有一段描述:〝百姓怨望而諸侯有畔者,於是紂乃重刑辟,有炮格之法。以西伯昌、九侯、鄂侯為三公。九侯有好女,入之紂。九侯女不喜淫,紂怒,殺之,而醢九侯。 鄂侯爭之疆,辨之疾,並脯鄂侯。西伯昌聞之,竊嘆。崇侯虎知之,以告紂,紂囚西伯羑裡。西伯之臣閎夭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馬以獻紂,紂乃赦西伯。西伯出而獻洛西之地,以請除炮格之刑。紂乃許之,賜弓矢斧鉞,使得征伐,為西伯。〞

這段拆開來說:

──當時,百姓對紂王惱怒怨恨,諸侯也有背叛的,紂王因此加重刑罰,發明了炮烙之法。

〝炮烙〞之刑有兩種說法,一是在銅柱上塗滿油,用炭火燒燙,令犯人赤足在銅柱上走;另一種也是燒燙銅柱,令犯人在柱上爬行。兩種都是必定難在銅柱上停留的,滑下去便跌到火炭裡燒死。

西伯昌、九侯、鄂侯是紂王時期的〝三公〞。史料所限,三公的職權無從得知,可以看得出的是,這三公都是諸侯國君長,是高爵尊的諸侯,是商朝的大臣,也擁有自己的國家。

九侯把女兒嫁給了紂王,因為這個女孩不喜歡淫樂,紂王就把她殺了,順帶把九侯也殺了。殺了還不算,把他〝醢〞了──剁成肉醬。

鄂侯為此與紂王爭論,態度強硬,言詞激烈,紂把鄂侯〝脯〞了──做成肉脯。

西伯姬昌,也是後來的周文王,暗自為此嘆氣,紂王的近臣崇侯虎把這事報告給紂王,紂王把西伯囚禁起來,關在羑裡。羑裡是紂王的監獄,離紂王的住處不遠。

西伯在羑裡期間,咽下兒子的肉做成的肉羹,完成了曠世之作《周易》;他的屬下在外面多方營救他,尋覓到美麗的女人、奇異的玩物、善跑的良馬等等,拿去獻給紂,七年後,紂釋放了西伯。西伯出獄後,將所屬的一片土地獻給紂王,用以申請廢除炮烙。紂王同意了他的請求,又賜王家的弓箭大斧給西伯,以表示從此以後西伯的地位更高,可以自行出兵征伐其它諸侯國。

一段不長的描述,包含的事不少。

司馬遷有一條史學方法論:〝夫學者載籍極博,猶考信於六藝,詩書雖缺,然虞夏之文可知也。〞──凡是有學問的人,讀書都極為廣博,特別以六經為據考證採信,雖然詩書缺乏,但是虞唐、夏代的文章也是可以了解到的。〞

通常意義上說,〝六藝〞,是指周朝官學的六門功課〝禮、樂、射、御、書、數〞。而史記這裡說的實際上是孔子教學的六個課本,被漢代以後儒生尊為〝六經〞──《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樂經》《春秋》的合稱,是〝五經〞的前身,因為《樂經》佚失,後來就變為五經了。

司馬遷寫史記,遇到一個嚴重問題:史料不足。他寫上古三代史的時候,見到的書面史料可能還沒有現代的歷史學家多,因為該埋的埋到地下去了(比如甲骨文和青銅器等等),沒有埋的不足以窺得全貌。但他能聽到的有關上古三代的傳說應該會比現代學者能聽到的要多得多,可惜他沒能更多地採信。他在史記的序言中道出解決之道,是〝略推三代〞,道理不能說沒有,問題是有的時候會推錯。

對紂王最早的控訴來自西伯姬昌的兒子周武王,最原始也最直接,至今還留存於世,在收錄文誥的《尚書》裡,篇名是《牧誓》,罪名和司馬太史的記述大不相同。

征伐紂王之前的誓師,武王說:〝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昏棄厥肆祀弗答;昏棄厥遺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為大夫卿土。俾暴虐於百姓,以奸宄於商邑。〞

──如今商王一味聽信婦人的話,昏聵地棄祭祀於不顧,昏聵地棄先王的後裔、同宗的長輩和兄弟於不用,對從四方逃亡而來的罪犯,卻任用、提拔,讓他們擔任大夫、卿士之職,使他們得以暴虐地對待諸侯百姓,在都城為非作歹。

很清楚的四條罪,1. 惟婦言是用;2. 祭祀不修;3. 不任用親族;4. 收容並任用罪人。

顯然,《史記》採信的素材比之豐富得多。按理說,在時間上最靠近,文字上也顯得中肯可信得多。

這是又一樁公案,因為歷代都有人為紂王抱不平。

見於經典的,最早是孔子的高足子貢,他說:〝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商紂的不善,不如說的這樣嚴重。因為君子憎惡居於下流的,所以把天下的惡都集中到他身上。〞

到了明朝,學者羅泌《桀紂事多失實論》指,紂王之罪與夏桀王之罪如出一轍,桀紂不分。

民國時的一位學者頗有耐心,將史書中紂王的罪名作了統計:罪名共有70項,最早的《尚書》中列了6條,到戰國時增加了27件事,到西漢時代,書籍中又增加了23件事,再到東漢時又增加1件事,及至東晉,再添13事,商紂王的形像是這樣一步步演化來的。他的《紂惡七十事發生的次第》說:〝現在傳說的紂惡是層累積疊地發展的。時代越近,紂罪越多,也越不可信。〞

雖然這位學者的相關理論,是基於浮躁、簡單而敗家子氣的疑古思想和舶來的,同樣粗陋而邪見的進化論,在當今已被大多數嚴肅的學者所否定,但對他研讀史料的努力和洞察,我們還是應該酌情而論的。

且慢,周武王指控的罪名是4條, 怎麼變成5條了?因為《尚書》中還有其它篇章提到商紂王,比如《酒誥》、《多方》等,是周武王、周公的談話、訓誡之類的記錄,裡面還有兩條《牧誓》中沒有的,可能誓師大會的即興發言,周武王忘記提了,是為:5. 酗酒。難怪大禹王在很久以前就預言:〝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於是下詔令儀狄不要再釀酒了。歷史的演繹和鋪排,真是嚴謹而生動。看似偶然,卻都真是明明白白的,一幕幕演給後人看。

《尚書》中還有一篇誥文,和《牧誓》一字之差,名為《泰誓》,也稱《太誓》,據稱是周武王滅商朝建周朝後,第二年觀兵於盟津時的訓言,裡面也提到紂王的惡事,因為後人造鑿痕跡太重,歷史上就被認定為偽作,近年來《清華簡》面世,發現偽作者誤把其它篇章的段落納入《泰誓》,如今史界已不再採信它的內容,這裡也就無視它了。

參考文獻:
1.《史記》
2.《論語》
3.《顧頡剛古史論文集》
4.《清華簡再現<尚書>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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