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藏歌

雲松

【正見網2010年12月01日】

在中華民族這個大家庭中,藏族同胞是個能歌善舞的民族,藏歌在音樂界也有很高的地位。它那鮮明的民族特色,特有的高原風情,具有很強的藝術感染力。藏歌獨特的旋律和節奏,高亢、蒼涼、昂揚、深沉、悲壯、古樸,令人過耳不忘,具有穿越時空和震撼人心的力量。

藏歌特有的藝術魅力,在於它悠久的歷史傳統和深厚的文化底蘊。歌曲的傳唱,首要的在於它的旋律和節奏。而旋律和節奏是一個民族特質和韻味的反映,具有鮮明的民族性,最能反映出一個民族的性格和特點。而藏歌特有的韻味和旋律,是在千百年來藏族歷史文化的演變沉澱過程中逐漸形成的。

藏族同胞世世代代居住在雪域高原,是個離天最近、離神也近的一個民族。高原的自然條件是非常惡劣的,苦寒荒涼、地廣人稀、物產極少。艱苦的生活環境,磨礪了藏族同胞的意志,錘鍊了他們的品格,培養了藏族同胞堅毅、樂觀、不畏困難、敢於抗爭的性格。高原的坦蕩、粗曠、古樸和蒼涼,也融進了藏族同胞的血液。這種民族的性格特點自然會在藏歌中有所反應。藏族同胞又世世代代信仰藏傳佛教,有著濃郁的宗教情結,是個崇尚精神、比較淡泊物質的一個民族。而歌唱是人們表達精神和情感的最好方式,因此藏族同胞對藏歌情有獨鍾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藏歌最初的旋律,來源於牧羊人在天地間的喊叫和呼喚。藏族同胞以遊牧生活為主,而遊牧生活是是非常艱苦和孤獨的。在蒼茫的天地間,孤獨的牧羊人趕著一大群牛羊,在草地上放牧。四顧無人,面對的只有曠野、雪山、草地和一大群不會說話的牛羊。冷冽的山風吹著他們的長髮,那種無比的寂寞是很難耐的。為了排遣寂寞,牧羊人只有對著雪山草地吶喊、呼叫,聽著自己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由最初的喊叫,到逐漸有了音調,有了旋律和節奏,有了歌詞和內涵,逐漸形成了藏歌,也奠定了藏歌古樸、高亢、蒼涼的風格。

藏歌最顯著的特點,在於它的高亢和蒼涼。藏族同胞在雪山草地上唱歌,聲音自然是傳的越遠越好,而只有高亢的聲音才能及遠,才能引起更強烈的共鳴。所以藏歌多是高音,藏歌幾乎將高音發揮到極致。那種連綿不絕、響遏行雲的高音,如波濤洶湧、如雪崩海嘯、如雷霆萬鈞,令人激情澎拜。高原上空氣稀薄,呼吸困難,只有極強的心肺功能,才能在高原上生存。藏族同胞已經適應了高原上這種生存環境,心肺功能比內地人要強大,有充足的底氣演唱這種高音。這是藏族同胞的優勢。所以藏族同胞中產生了許許多多的優秀歌手,特別是女高音,她們的歌聲清脆、敞亮、高亢,宛如天籟,繞樑三日,餘音不絕,這是內地歌手所不及的。

藏歌表達的內涵也是相當的豐富,宗教信仰、天地自然、雪域風情、鄉土愛情都是藏歌表達的重要題材。藏族同胞普遍信仰佛教,藏傳佛教在藏區起著重要的作用,影響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因此,藏傳佛教對藏歌的影響也是巨大的。青藏高原地廣人稀,在高大的雪山,遼闊的草原面前,人是非常渺小的,所以藏族同胞普遍敬天畏命,尊崇自然。許多藏歌中都反映出了這種思想,歌頌神佛,感嘆自然的偉大、時空的永恆、生命的無常,對幸福、苦樂、生命、人生的真諦有著獨特的認識和理解,反映了藏族同胞的人生觀、宇宙觀、世界觀。

藏傳佛教中有許多重要的節日和宗教儀式。藏族同胞平時居住比較分散,只有慶祝宗教節日和參加宗教活動才能聚集在一起。而在這些宗教活動中,歌舞是必不可少的,也是神聖而莊重的。正是這些宗教活動極大的促進了藏歌的發展。藏傳佛教中歷代都有許多高僧,他們對人生和宇宙有著深刻的理解,智慧和境界遠超常人。為了弘揚佛法、教化民眾,他們創作了許多道歌,這些道歌有著很高的水平和深刻的哲理,世世代代在藏區傳唱,對藏歌的影響也是深遠的。如密勒日巴佛,不但是一個偉大的修行者,也是一個偉大的歌者,他一生中創作了五百多首道歌。他的道歌博大、深邃、悲天憫人、超凡入聖,充滿了慈悲和智慧。密勒日巴身材瘦小,但嗓音洪亮,當他在雪山上歌唱道歌時,如江河奔涌,如雷霆行空,能使雪山動容,風雲異色,端的是非同凡響。

過去藏區有許多說唱藝人、行吟詩人,對藏歌的繼承和發展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們視歌唱為生命,行走四方,在天地間吟唱,創作了大量的作品,在藏區世代傳唱著。他們歌唱的題材,除了宗教和愛情外,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詠嘆藏族悠久而又苦難的歷史,歌頌藏族的英雄。藏族歷史悠久,但人煙稀少,長期以來就是以原始部落的方式統治,很少形成統一的政權和行政區劃,因此,藏族的歷史有文字記載的不多,也不完整。很多英雄人物和歷史事件,就是通過說唱藝人的演唱才得以在藏區世代流傳。格薩爾王傳就是這些說唱藝人的傑作,格薩爾王傳這部偉大的史詩,在藏區流傳了一千多年,凝聚了無數藝人的心血。格薩爾王傳講述了格薩爾王光輝偉大的一生。在藏族傳說中格薩爾王是蓮花生大師的化身,他正直善良、嫉惡如仇、揚善懲惡、降妖伏魔、除暴安良、弘揚佛法、傳播文化,最後統一了雪域高原,使雪山子民過上了幸福安寧的生活,成為藏族人民引以為豪的曠世英雄。格薩爾王傳經過無數藝人的加工,成為人類歷史上最長的史詩。據說現在整理出來的格薩爾王傳就有四百多部,計有一百五十多萬詩行,真不愧是鴻篇巨製。所以,藏歌中除了有濃郁的宗教情結外,還有濃郁的英雄情結,藏歌中有許多歌頌英雄、歌頌光明,讚美正義和善良,鞭撻醜惡和黑暗的作品。這些作品悲壯而蒼涼,令人盪氣迴腸。

鄉土和愛情,也是藏歌表現的重要題材。藏族同胞對雪山草原頂禮膜拜,大量的藏歌都表現了藏族同胞對雪山草原那種無限的熱愛和眷戀之情,為我們展現了旖旎的高原風光和濃郁的雪域風情。藏歌中還有大量的情歌,主要表達愛情的聖潔、堅貞、思念,以及對美好生活的嚮往等等,情感充沛而真摯,格調也是很高的,很有詩經中孔子所說的那種「思無邪」的味道,確實能給人美的享受。和藏歌相比,現在那種無病呻吟、濫情濫唱的靡靡之音簡直是不值一提。

總的來說,藏歌的格調和境界是很高的,旋律是優美的,內涵也很豐富。在情感的渲染和烘托上,藏歌的表現力是很強的,粗曠中有細膩、高亢中有悠揚、熱烈中有內斂、平和中有高潮,變化多端、跌宕有致。藏歌中幾乎沒有哭腔,即使表現悲痛也是哀而不傷,苦難中也在期盼著希望。這充分體現了藏族同胞那種積極樂觀和豁達寬闊的胸懷。藏歌重旋律輕節奏,同為西部少數民族歌舞,藏歌的節奏就不如蒙古歌舞和新疆歌舞那麼鮮明,而旋律卻更加優美,我想這可能和藏族傳統音樂中打擊樂器較少有關。

因為藏歌有如此鮮明的民族特色、濃郁的雪域風情、深厚的歷史傳統和文化底蘊,所以藏歌才有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在當今樂壇獨樹一幟,長盛不衰。藏歌是中華民族共有的寶貴文化遺產,是應該倍加珍惜,發揚光大的。清新的藏歌,象一股來自高原的雄風,滌盪著頹廢的內地樂壇,給人們帶來了真正的藝術和美的享受。如今的藏歌在保持了原有的旋律和節奏的基礎上,又吸收了現代音樂的一些好的元素,器樂的演奏更加成熟,表現力更強,但在歌曲的思想性、境界和內涵上卻較傳統藏歌有所不足。特別是現在為了政治宣傳,盜用了藏歌的旋律,改變了藏歌固有的文化傳統和內涵。藏歌是神聖的,如果把藏歌作為政治宣傳和洗腦的工具,那是對藏歌的侮辱和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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