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見十年徵稿]古琴 ― 一個文化的奇蹟

古鏡

【正見網2011年01月29日】

引言

在世界文明的歷史長河裡,曾經湧現過許多燦爛奪目的人類文化。但大多數就像夜空裡的流星轉瞬即逝,消失在歷史無邊的虛空裡,留下無盡的遺憾,讓後人追思、玄想!那輝煌一時的古希臘文明,她們湮滅了。也帶走了她們無與倫比的建築、雕塑、哲學、戲劇,只剩下些斷垣殘壁,凝聚著亘古的滄桑。在非洲大陸繁榮了數千年的古埃及文明也隨著他們的人種一起在這個星球上消失。那大金字塔下孤獨的人面獅身像,至今還依然凝望著無盡的蒼宇,仿佛在追憶昔日腳下的富麗繁華!

在這些古老的文明之中,唯有中華文明,五千年來薪火相傳、延綿不斷。經歷了史前滔天洪水的洗禮與歷史上無數次天災人禍的荼毒,卻依然屹立於世界的東方。她就像永不墜落的北鬥向世人召示著這片土地的神秘與堅韌、這群生民自強不息的生命精神與生生不已的生命之流。

中華文明幾千年的發展演進,凝聚了博大精深的生命內涵與無比深厚的人文精神。如果把中華文化比作一棵參天大樹,儒、釋、道三家應是這棵大樹的主幹,那麼文學、藝術則是大樹上如錦的繁花了。在這些藝術門類之中,最為古老而厚重的當屬“文人四雅(琴、棋、書、畫)”之首的古琴藝術了。她擁有世上最古老(至今還能演奏)的樂曲,有迥異於所有樂器的記譜方法,有著獨特而完善的理論體系,有浩如煙海的學術典籍。三千年的人文積澱,使古琴藝術滲透了傳統中國人的哲理思維、審美情趣、生命精神與自然情懷。圍繞著古琴曾經有過許許多多優美動人的故事,中國家喻戶曉的“知音”一詞就是來源於古代琴師呂伯牙彈琴邂逅鍾子期的故事,至今讀來仍然餘味深長,令人神往。

如果說民間音樂代表了中國傳統音樂的厚度與廣度,那麼古代文人音樂則代表了中國音樂的高度與深度。而古琴藝術正是文人音樂的集中體現。從天人合一、淨無塵滓的《流水》、《高山》,到寄意深遠、志在雲天的《平沙落雁》;從神遊八極、心無俗慮的《八極游》,到鄉關萬裡、痛貫心肝的《胡笳十八拍》;從天光雲影、煙波浩渺的《瀟湘水雲》,到淡山疏林、聲如天籟的《漁樵問答》;從古樸靜謐、古風悠遠的《古風操》,到龍游四海、惆悵塵煙的《龍翔操》……所有這些樂曲涵概了人類精神的各個方面,達到了崇高的藝術境界,讓人回味悠長,思入三昧。她們代表了中國傳統音樂的主流與精華,純樸幽靜、經久彌香。就像我們的古老文明一樣歷經浩劫而運脈猶存。從某個方面說,她已超越了普通音樂的範疇,而旁及哲學、美學、宗教、美術等諸多門類,形成了一個自成一脈的文化體系――琴學。

在西方的音樂課程裡,凡講授中國音樂的部分莫不把中國古琴音樂作為中國音樂的代表作重點講解。在上個世紀,美國發射的旨在尋找外太空生命的宇宙飛船裡,有一張錄有世界各個民族音樂的唱片,其中中國音樂的部分就是古琴曲《流水》。2004年11月7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幹事在巴黎宣布了第二批“人類口述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中國古琴與世界其他國家的27個文化藝術表現形式獲此殊榮。

沒有到過長城的人就算沒到過中國,沒有聽過古琴的人,就算沒聽過中國音樂。古琴為我們的文化帶來了眾多的美譽,然而由於各種原因她在我們國內卻成了最孤獨的藝術。在當今社會,垃圾文化的泛濫導致了國人心靈整體的荒漠化。物慾浮華遮蔽了中國人曾經靜遠而遼闊的心空,心底的靈泉已然枯萎。放眼四周還有幾人知道什麼是古琴!更不要說聽過古琴音樂。連一些專業的音樂工作者很多都分不清古琴與古箏。。。“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談”,一首小詩道盡了古琴曾歷經的孤獨、風霜!幾度塵劫,古琴能走過如此漫長的歷史,能獲得傳統文人如此的青睞,能如此吸引西方人的注意,她究竟靠什麼樣的魅力能穿越時空、走到今天、走向世界呢?好,現在我們就燃一柱心香,穿越時空、走進歷史,來聆聽這古老音樂的幽韻,聆聽她深沉的、悠遠的、源自荒古的嘆息。

一、 琴器

  幽幽靜默如高士,道骨仙風若有思。
  體象陰陽通大道,素心聊共雅人知。

這首小詩是對古琴的一個總體描述,前兩句是說古琴的外形所展現的神韻,第三句是從琴的構造上體現的象徵意義。最後一句是從演奏的角度對古琴的把握。

古琴的創製者現已很難考證,從文獻的記載來看大概有“伏羲造琴、神龍作琴、黃帝制琴、虞舜造琴”四種說法。雖然現在尚無定論,但古琴的創製出自於聖人之手確是無疑。在我們祖先的眼裡,世間萬物都是具有生命的,所以他們在製造一件器物的時候很少象現在的工匠把東西造成簡單的幾何形狀,他們會把每一件器物賦予一種生命的意象,形神兼備,充滿生命的脈動。所謂“遠取諸物、近取諸身”就是這個意思。古琴的製作也體現了這種象徵性的理念,一把古琴其實就是對人體的一個模仿,更是對一個宇宙的微縮。

古琴的形制是由上下兩塊不同的木板粘合而成,面板一般用木質比較疏鬆的桐木或杉木,是為陽木。底板是由梓木或一些木質堅硬的材料做成,是為陰木。面板上置岳山(弦枕),底板左右各開兩孔,是為龍池、鳳沼。兩板相合,陰陽相成。上纏七弦(最初的琴是五弦,象徵五行。傳說是文王與武王各加了一根弦,從而變成了七弦)一弦外鑲十三個徽點(琴徽一般用玉質、象牙、貝殼、黃金等材料製成)。如圖所示:

 



琴面


琴底


琴腹


琴側


琴首


琴尾

歷代斫琴師對制琴的選材十分重視,若無良材,即使是一個斫琴大師也很難造出一張好琴。中國的斫琴師選材與國外的制琴選材著眼點不盡相同。中國的斫琴選材一般都從生命的角度來整體衡量琴材的優劣,選材都以能得日月山川之靈氣的木材為佳;而國外的制琴都是從木材的表面物理性能來衡量取捨。宋代朱長文說:後之賦琴,言其材者,必取於高山峻谷、深溪絕澗、盤紆隱深、巉岩嶇險之地,其氣之鐘者至高至清矣。雷霆之所摧擊,霰雪之所飄壓,羈鸞獨鵠之所棲息,鸝黃之所翔鳴,其聲之感者,至悲至苦矣。泉石之所磅礴,琅玕之所叢集,祥雲瑞靄之所護被,靈露惠風之所長育,其物之助者,至深至厚矣。根盤孥以輪菌,枝紛鬱以葳蕤,歷千載猶不耀,挺百尺而見枝,其材之成者,至良至大矣。(《琴史.盡美》)

一般琴長三尺六寸五分,象徵周天三百六十五度。面板為一個弧形,是為天圓;底板平面方形,是為地方。從古琴各部位的命名上,它體現了兩個原則:一是從時空的角度來看,古琴即是一個世界。他具備了天地、山川、陰陽、五行等諸多要素。二是從生命的角度來看,他又像一個人,面、肩、腰、足神態皆具。有的還在琴頭飾以老玉,或在軫下掛上琴穗等裝飾。所以一張琴就是一個生命,更是一個世界。

古琴的音色也豐富多樣,很少有音色相同的兩張琴,百張琴百種聲音。他在音色的種類上也體現了對宇宙中陰陽法則的領悟。古琴有三種音色,一是泛音,所有的弦樂器都有泛音,但是象古琴這樣多而又在音樂中大量運用的絕無僅有。這種音色透明、圓潤、空靈、向上是為天音,輕輕一撥如夏夜裡的點點繁星。另一種是散音,即是空手撥弦所發出的聲音。這種音色堅實、廣闊、厚重、下沉,聲如洪鐘,象徵大地。還有一種是按音,即是右手按弦,左手撥弦而得之間。其聲變化無窮,就像天地間的萬物一樣紛繁複雜,其聲之優劣除了琴本身的因素外完全取決於演奏者的水平高下了。

古琴的樣式有五十多種,這在世界上所有的樂器當中恐怕是絕無僅有的。大部分樂器的樣式一般都是固定的,頂多是在本身的裝飾上作一些變化。而古琴的樣式變化真是豐富多彩、美侖美奐。每一種琴的式樣其實也反應了設計者對古琴的理解與審美情趣,很多的樣式來源都有久遠的歷史了。在唐代以前,由於傳下來的實物太少,很難作一個清晰的分析。到了唐代,古琴的製作達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峰,我們今天見到的古琴式樣大部分都是唐琴的仿製品。下面我們就來認識並欣賞一下一些傳世的常見古琴及其樣式。

一、伏羲式

此琴乃鎮國之寶,天賜神器,唐琴之典範,雷氏制琴之絕品。氣象宏闊,雍雍穆穆,泱泱盛唐風度。琴身通體蛇腹斷,背後有“九霄環佩”四個篆字題名,還有宋黃庭堅的題字、蘇東坡的題詩,中有“包含”一印。一琴之內而兼具眾美,實是造化奇功,人間無匹。

 


二、神龍式

此琴古拙而不失秀氣,氣韻蒼古、題刻精美。神龍式琴也是一種歷史很悠久的式樣。

 


三、仲尼式

仲尼式唐以前早有此琴式,然至宋代才開始流行起來。此琴秀外慧中,一股清穆之氣,靈韻十足。背後題刻美不勝收,琴名意境悠遠,若海上明月,清輝無限。

 


四、連珠式

此種琴式因在頸腰處狀若串珠故而得名。此琴身材修長,體勢飛動,紋飾蒼勁,形制秀美。背後草書題名“飛泉”,如長澗飛珠,神韻獨具。

 


五、靈機式

此琴幽幽靜靜、默然獨處,如山中道人,神氣內斂。背題“獨幽”之名,下有“玉振”一印,文字簡約,深具道者之風。

 


六、落霞式

此種琴式極不易制,佳品難覓,市上所見者多為俗不可耐。此琴柔宛沉靜,若月下微波,聊通遠意。背後印章稍大了一點。

 


七、蕉葉式 

此琴式因形如蕉葉故得名。此琴周身線條圓潤流暢,琴頭別具一格,憨態可掬,生趣昂然。

 


八、師曠式

此琴形制奇古,大腹能容,拙而生趣,不同凡響。背題“太古遺音”四字,意象渺遠,堪為琴中古品。

 


九、鳳勢式

此琴式樣與連珠式頗為相似,然體態更為寬博厚重。此琴徽、軫與雁足皆為象牙製成,琴體稍扁,典型宋琴風格。

 


十、伶官式

此琴玲瓏秀氣,古風隱然。琴名:“混沌材”,下題一詩:羲皇人已杳,留此混沌材。想是初開闢,聲音妙化裁。完然一太璞,解慍阜民財。不鑿莊生竅,古風尚在哉。

 


傳統一張成品的古琴一律都髹以大漆,中國的漆器工藝之精美在這裡我不想過多的加以敘述。但傳世的古琴一般在經過一、二百年之後,漆層由於受琴聲所激會形成很多獨特而美麗的斷紋,有些斷紋觀之真如鬼斧神工一般神妙絕倫,嘆為觀止!那是一種時光的沉澱,記載著一張琴經歷的人間風雨、世事滄桑。常見的斷紋有蛇腹斷、牛毛斷、梅花斷、冰裂紋等。如圖:

 


古代文人一般會給自己的琴取一個名字,然後把它題刻在琴的底板上。古琴的命名原則有多種多樣,有的是根據琴聲的特色來取名,有的是根據自己的志向,有的是根據一種意境等等不一而足。這些命名一般都極其古雅而富有詩意,這種命名傳統再結合書法、篆刻、題詩等漸漸形成了一種古琴所獨具的文墨美。這些題詠再加上古琴獨特的斷紋使一些傳世的古琴渾身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韻味,或古樸、或幽靜、或滄桑、或沉宛、或深邃!一張琴就是一幅畫、一部歷史、一位千年大道、一葉時光裡的扁舟。如圖:

 


筆者有一張古琴,雖然是一張新琴,但斫琴師告訴我他是用一塊明代寺廟的房梁做的。其聲蒼勁沉古無一絲火氣,扣之真如滄海龍吟。夜深人靜時常我會看著他,想生命的緣分真是不可思議!霎那間出神時,穿越時光之河仿佛又聽見曾經朗朗的誦經之聲。餘音裊裊,鐘磬和鳴……。

妙指

宋朱長文《琴史.盡美》:琴有四美,一曰良質、二曰善斫、三曰妙指、四曰正心。四美既備,則為天下之善琴。這四美之中前兩項是就器的層面而言,第三項則是就術的層面來說,而第四項則完全是道的層面了。這裡的妙指並非單單是說彈琴的指法,而是指良好的彈琴技藝。與西方的鋼琴或小提琴的演奏技巧來比,中國古代的琴人對彈琴技藝的領悟也是很少停留在單純的生理機能研究上,而是處處貫穿了審美與悟道的因素。

在傳統的士大夫眼裡,彈古琴不是一個簡單的娛樂項目,而是一個修養身心與淨化自我的過程。他們看古琴是一件樂器,更是一件參禪悟道的法器。所以對彈琴的時間、地點、場地、環境以及心境都有許多的要求與禁忌。現代人往往把這些要求與禁忌看作僅僅是追求形式上的一種風度,其實這些表面的形式是有它深刻的內涵的,因為彈琴與現代社會的一些樂器表演有著本質的不同。這些禁忌有:五不彈、八不彈、十四不彈等。如五不彈為:疾風甚雨不彈、塵市不彈、對俗子不彈、不坐不彈、不衣冠不彈。

而一些彈琴的要求都是對環境與心境的選擇。士人彈琴的環境一般選擇在靜、潔、雅、幽的場所。如明代琴人楊表正《彈琴雜說》云:凡鼓琴,必擇淨室高堂,或升層樓之上、或於林石之間,或登山巔、或游水湄、或觀宇中;值二氣高明之時、清風明月之夜,焚香靜室、坐定,心不外馳、氣血和平,方與神合、靈與道合。彈琴除了這些外部環境要求之外,琴人一般還對自身作一番調理與準備。其中主要為淋浴、寬衣、焚香三件。楊表正說“如要鼓琴,先須衣冠整齊,或鶴氅、或深衣,要知古人之象表,方可稱聖人之器”。就案彈琴前應先澄心淨慮,超然物表,然後方可倚弦命操,游心萬象。從這些彈琴環境的選擇與彈琴前的一些準備來看,古人在彈古琴時已經完全超越了一般音樂表演的範疇,而近於一種參禪的狀態,內心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如此方能通前賢之雅意,而合於雅道。

彈古琴的指法相當複雜,表現十分的細微。有的必須有老師的指點,否則很難得其要領。而且很少有象西方音樂那樣的固定的節奏節拍,而是一種更符合生命自然狀態的一種律動,就像我們的呼吸吟詠、大自然的季節更替一樣。所以今天看起來很完善的五線譜一直無法代替已用了千年的古琴減字譜(見圖)。古琴除了泛音與散音之外,他的發音一般都是以線條狀展開(西方音樂主要是以點狀展開的),迴環往復、幽微曲折,表現力十分驚人。他雖然屬於彈撥樂器,但同時又兼具了拉弦樂器的特點。其狀吟哦之聲、摹幽人之嘆,殊能得其中三味!真是一琴在手,萬物俱在掌中,妙指連發,寸心通乎宇宙。

古人對彈琴的指法訓練相當嚴格,而且彈琴運指十分強調一定的手勢(見圖),這些手勢都有一個很美麗的名子。這些手勢不僅僅是為取得外表的美觀,也是關乎運指的靈動與取音的優劣。現代很多琴人往往把它看成是一種手的姿式,其實它是運指的取勢方法,有它內在的動感與神韻。從這些手勢的命名上也可以得到運指的啟發,如左大、中、名指飛吟為飛燕頡頏勢,左指浮泛為粉蝶浮花勢,左大指掩為空谷傳聲勢,右指起勢稱春鶯出谷勢,右食指抹為鳴鶴在陰勢,右大撮為飛龍拏雲勢等等。在古譜《太古遺音》裡每一勢還配有一段興詞,多為傳神之語,優美如詩!如飛龍拏雲勢興詞:靈物為龍兮,非池可容;頭角崢嶸兮,變化無窮;位正九五兮,時當泰通;攀拏而上兮,滃然雲從。空谷傳聲勢興詞:長嘯一聲兮,振動林麓;隨聲響答兮,在彼空谷;喻名而按拇掩兮,欲其音之相續。

古琴減字譜:

 


彈琴手勢圖:

 


以上這些所談,只是彈古琴進階初步,歷代琴人對技巧的探討精闢入微,這裡不再作過多的闡述。真正要達到彈琴的妙指之美,除了一些技巧上的苦練之外,還須精神上的領悟與心靈層面的涵養。嵇康詩句“目送歸鴻,手揮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即是這種琴至自由境界的生動寫照。在這方面古人的論述可謂洋洋大觀,取用不竭:

宋朱長文:夫心者道也,琴者器也。本乎道則可以用於器,通乎心故可以應於琴。……故君子之學於琴者,宜工心以審法,審法以察音。及其妙也,則音法可忘,而道器具感,其殆庶幾矣。”

宋成玉澗:攻琴如參禪,歲月磨練,瞥然醒悟,則無所不通,縱橫妙用而嘗若有餘。

明楊表正:德不在手而在心,樂不在聲而在道,興不在音而自然可以感天地之和,可以合神明之德。

宋白玉蟾:弦指相忘,聲徽相化,其若無弦者。

清祝鳳喈:偶寄所感,覺五年一變,今凡三變矣。初變知其妙趣,次變得其妙趣,三變忘其為琴之聲。每一鼓至興致神會,左右兩手不自期其輕重徐疾之所以然而然。妙非意逆,元生意外,渾然相忘其為琴聲耶!

這些論述都是從心靈的層面對琴藝的觀照,用語雖簡,唯用心入微方能悟之。統言之彈琴之妙在於三合:心與曲合、指與弦合、人與琴合。達於此三合者則可通琴道也。

琴韻

與西方藝術注重質感、氣勢與場面相比,中國的藝術更注重內涵與神韻的把握,古琴藝術更是如此。在中國的各種樂器之中,古琴音樂是最能反應傳統文化人對神韻一詞的理解與領悟。這首先是基於古琴樂器本身所具備的獨一無二的音色特點。很多喜愛古琴的人不一定對古琴有多麼深刻的研究與理解,往往是被其與眾不同的音色所吸引。那種一下就打到人心深處的聲音,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讓人閉目凝想、味之不盡。或悠遠、或沉靜、或蒼古、或玲瓏,似深山道人的吟嘯,又象世外仙客的歌詠!傳統文人稱這種聲音為雅聲、德音,用今天的話來說叫作天外之音、拒絕世俗。這種音色是絕對遠離世俗的,寥寥數音即能一洗塵心,讓人萬慮皆失。

古人在這方面也有許多的論述,明代古譜《太古遺音》雲:琴有九德,

  一曰奇,謂其琴輕鬆脆滑兼備。
  二曰古,謂其琴音淳和淡雅中有金石韻。
  三曰透,謂其琴發音清亮綿遠而不咽塞。
  四曰靜,謂其琴音純淨而無雜音。
  五曰潤,謂其琴發聲不燥,韻長不絕,清遠可愛。
  六曰圓,謂其琴聲渾然不散。
  七曰清,謂其琴聲如金石,如風中鈴鐸。
  八曰勻,謂其琴七弦俱清圓,勻均平衡,無三實四虛之病。
  九曰芳,謂其琴彈愈久而聲愈出。

  古人常喜佩玉,謂君子比德於玉;文人們喜愛古琴大概也是養德於琴吧。

  走手音的運用也是古琴韻味形成的重要一環。走手音是現代古琴理論家們起出的一個名詞,是對古琴左手滑音的一個統稱。其方法是左手按弦,右手撥弦後,左手在琴上滑動所產生的逐漸虛化的音響效果。這種千變萬化的線條式的樂句使古琴能輕鬆刻化細緻入微的心靈感受,讓人聽來餘韻裊裊、神味雋永。古代的琴家將這種走手音分的很細,不下幾十種。如:吟、猱、綽、注、忤、引、淌、撞、逗、上等等,這些音也是五線譜所無法記錄的,只能用古琴的減字譜或文字來表達。

  一般的弦樂器都有泛音,但在古琴中泛音運用之廣與泛音之多堪稱大觀。一首沒有泛音的琴曲幾乎是不可想像的,有的整支曲子泛音占了一大半。這除了樂器本身的特點之外,還源於古人對音樂的理解。一支曲子就像一幅畫、一個世界,而泛音就中曲中的天空,散音則是大地,按音即是芸芸的萬物與悠悠的心韻了。泛音的運用為古琴注入了無比空靈的音樂元素,其對比性的穿插往往把人帶入一個無一絲塵滓的心靈境地。

  以上幾點只是古琴韻味形成的物質基礎,琴韻的形成主要得益於歷代文人們的參與,他們給古琴注入了豐富的文化內涵與審美格調。所以古琴也稱文人音樂,與中國的文人畫一樣,他們是建立在深厚的中華傳統文化基礎上的。與西方音樂注重表演與張揚相比,古琴更趨於內涵的體悟與心靈境界的提升,充滿悟道的喜悅與智者的寧靜。傳統文化中的儒、釋、道三家交相輝映,給古琴音樂提供了取之不盡的精神源泉與審美觀照。

  從大的方面來說琴韻由三個層面構成,第一是聲韻,其妙在於運指。輕重徐疾、迴環往復之間,跌宕生勢、顧盼多姿。其二是曲韻,其韻在心。琴人徘徊於天地草木之間,來往于山水市塵之途;四季雲煙變幻,世事滄桑無常;感而賦詩以嘆,嘆之不足吟以成樂,發為琴聲其韻良多。或和而靜、或清以遠、或沉而逸、或古以奇,曲盡而音猶在,人去而韻獨留!其三則為神韻,其韻在天,妙在言外。一曲鼓罷,人琴俱忘,此中幽微非知音者不能察也。古之琴人能得其一者是為能琴,能得其二者是為善琴,得其三者,斯為琴仙矣。聽琴之人亦然,能賞一者,知琴也;能賞二者,知心也;能賞三者,真知音也。

  下面我們以幾支琴曲的題解來管窺一下前賢之妙心、雅琴之妙韻。

  《漁樵問答》:漁樵互答,曲意深長,神情洒脫。而山之巍巍、水之洋洋、斧伐之丁丁、櫓聲之sG乃,隱隱現於指下,迨之問答之段,令人有山林之想。斯奏者,必修其指,而靜其神,始得。

  《山居吟》:其趣也,巢雲松於丘壑之士,澹然與世兩忘,不牽塵網。乃以大山為屏,清流為帶,天地為之廬,草木為之衣。枕流漱石,徜徉其間。至若山月江風之趣,鳥啼花落之音,此皆取之無盡,用之無竭者也。

  《天風環?》:若夜寒月白,雲淡星稀,琅風玲玲,玉露湛湛,凜若神遊於太羅,仙遊於仙館,鏘然鳴珂,鏗然戛玉,不見斯人,但間瓊居珊珊而已。使人聞之,有換骨超凡之想。苟非神仙中人,豈能識之。

  《羽化登仙》:虛空縹緲,如列子之御風,古靜幽奇,似莊周之夢蝶。焚香靜聽,真可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者歟!迥非塵凡所能想像。

  《蒼梧怨》:蒼梧怨者,娥皇、女英思帝舜而作也。帝南狩,崩於蒼梧之野,二妃追思盛德,淚染湘竹,竹為之斑,因為是曲。韻高調高,真堪四美虞韶,所謂南風之薰,可以解慍;蒼梧之怨,可以寫憂者也。

  《梅花三弄》:從容和順,為天地之正音;而仙風和暢,萬卉敷榮,隱隱現於指下。但新聲奇變,稍近時俗,然恬靜幽清亦古曲也。宋姜夔作疏影暗香二曲,亦祖此意,較之愈覺奇,有古淡之音。

  《碧天秋思》:此曲凌雲霄漢,高遠之意,游心於四海之外,寄傲於岩穴之間。胸襟寬闊,有飛鵬萬裡之思。抑揚頓挫,奇特不一。西風凜冽,景物蕭條,我獨悠然遁世無悶也。

  《廣寒秋》:若當清秋之際,夜涼人靜,天宇昭曠,蟾魄騰輝,素娥研色,散清香於六合,飄丹桂於九天,中有徜徉之樂,而自得其趣矣。豈庸人可得而測識哉?故寫興於琴。惟吸風飲露者得之。

琴道 

古琴是深具道家色彩的一種樂器,和道家的寶劍、拂塵等法器一樣,其功能除了能修心養性、鎮邪滌慮等以外,還是道家勾通宇宙的一個媒介。她本身的構造即體現了道家的宇宙觀與生命觀,其音色也含蓄內斂、古樸幽深,流傳下來的曲目也大多是遠離塵境、寄意微茫。所以幾千年來人們一直說琴道琴道,大陸的很多彈琴人總是以為古人在故弄玄虛,彈琴不就是一種娛樂嗎,這就是無神的環境下培養出來的現代變異觀念。古琴可以用來娛樂,但卻包容著更為廣大的內涵空間,其道幽深、紛然萬緒,上接茫茫太虛,下啟紅塵眾生。一個彈琴而不知琴道者就像作人而不明因果一樣,終其一生碌碌無為、空耗光陰,徒為匠人而已。其對古琴終究是霧裡看花,貌合神離。

  那麼什麼才是真正的琴道呢?就筆者的理解,琴道就是修道之人對宇宙、生命的正悟在古琴上的投射,並非是簡單的彈琴之方法。中國傳統的文化是修煉的文化,琴道則是這種修煉文化在音樂上的集中體現。概括的說應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對彈琴動機的正悟

  古人云:欲成其事,先正其心;鼓琴亦然,心不正,藝難精。先人學琴多為涵養道德,平和心境。孔子云: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詩啟悟我們的靈性,禮儀端正我們的行為,而樂則最終完善我們的品格,也是成就君子之德的最佳途徑。可以說修習禮儀是一種自外的約束,研習音樂則是源自內心的主動同化大道,溶入與天地同一的和諧中去。

  孔子所論述的樂當然是指上古時代的雅樂,非為今人所理解的籠統的音樂,現代社會所流行的大部分音樂多為俗樂,充斥的都是俗情與迷狂,類似於孔子所深惡痛絕的鄭衛之音,有的甚至是魔鬼的音樂。何為雅樂?雅者,正也,雅樂即天地之和在音樂上的呈現。其一表現為廟堂之樂,那是禮讚神明,歌頌先聖的黃鐘大呂、鴻篇巨章,大雅之樂;另外還有宮廷雅樂,現在已不得而聞;另一種就是君子用以修身的古琴音樂了,幽然獨處、心游天地,三千年不斷,流傳至今。

  古賢制樂以教化眾生,君子撫雅琴以參神明。琴之為用,大者可以溝通宇宙、搖盪風雲,細者亦可調和神氣,導人以善。人生是一場苦難的歷程,也是一場寂寞的旅行。文人佳士、漁樵釣客,浮沉於宦海之間、笑傲于山水之曲,何以安頓不平之心?何以寄託煙霞之想?而古琴就是最好的伴侶。所以古人之彈琴非為市井凡夫之娛,乃以禁塵心以合於天道;非為求名利於人間,乃以寄遠情以達於天聽;非為瀉一時之孤憤,乃以寄雅意以垂百代。

二、對彈琴狀態的省察

  現代的音樂演出多是一種表演藝術,滲入了許多商業的因素,失去了音樂本真的意味。而古人之彈琴則完全是對生命的體悟,或為參禪、或為淨慮;或游心於太古、或傳意於知音;或獨樂於空山、或嘯歌於仙館。在這裡,個體之心靈得以進入了更為廣大的時空裡,與天地精神相往來,古今一體、萬物同流。

  彈琴實為心靈的修持,琴人須有一顆向道之心方能漸入堂奧,達於佳境。欲鼓琴則先須正襟危坐、收心澄慮,涵虛入靜、塵機不起,然後方可扣琴入弦,宮商繼響。心動而指應,指下而心往;心手合一、人琴相融,一彈再鼓、妙境橫生;似白雲遊於太虛,幽蘭生於空谷;人間之清景有窮,琴上之煙霞無限。

  琴為至清之物,不可以俗調入樂,不宜與敗景為鄰,所謂有所彈、有所不彈。古人之彈琴多選雅靜之所,以期與自然相應。清風明月之下、花落鳥啼之時,深宅靜室之中、三五知己之間皆能觸景以會心、感時以為吟,下指則風雲自生,曲盡則四下無聲。此中之妙,難與外人道也。

三、對琴曲內涵的體認

樂者,德之華也(《禮記.樂記》)。美妙的音樂應是作者心境的呈現,也是美德的結晶,或曰生命精神開出的花朵;當我們在撫弄這些樂曲之時,就是走進了作者的時空場中,這裡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展現,給我們帶來精神的愉悅與生命的啟迪。孔子云:盡善盡美,至言哉!美是作品的表現形式,而善才是音樂的本質內涵;若沒有善的前提,美只會變異,把人導向歧途。所以對樂曲內涵的體認就是對先賢道德境界的追溯,進而通向更為廣闊的生命源頭。

  古琴之為雅樂,除了有她先天的基因以外,也是與歷代文人(儒士)的參與分不開的,所以也稱之為文人音樂。三千年來,在其能流傳下來的曲目中,大多都是展現超越於世俗之上的境界與神思,集中體現了先賢們對宇宙、人生的各方面的洞察,有些都是上古的先聖所制。所以對音樂內涵的領悟就是琴人由術入道的必由之路。其日久操弄、反覆體悟的過程即是心靈昇華的過程,也是漸入曲作者更高層次的心靈境界中去,最後以至於完全同化,獲得個人境界的飛躍。但對於一個不知修道為何物的人,或僅將琴作為娛樂工具的人永遠也難登堂入室。所以大部分的古代琴譜都有對琴與彈琴心法的闡述,只是現代的琴人多視而不見,學而不知罷了。

這些琴曲僅僅從曲名上我們就能感到一股超然物外的精神特質了,並充滿詩情畫意,而且也是道家世界的生動寫照。所謂:孤雲歸鶴、山高水長,江上煙霞、閒花自芳;蘭生空谷、幽人獨往,天風蕩蕩、雲隱龍翔;美則美矣,令人心曠神怡。如果將其簡單的作一個歸類,大致可分為以下八類:

1、超然神境。《天風環佩》、《神遊六合》、《列子御風》、《凌虛吟》、《八極游》、《神化引》、《廣寒游》、《羽化登仙》、《神人暢》。

這類樂曲多是對神仙境界的描述與體驗,或曰對心靈達於自由無礙境界的吟唱。如果說西方文藝復興時期的教堂音樂是對神的歌頌,充滿敬畏與莊嚴;而古琴曲中的這類音樂就是神境的直接體現,或是對生命本真意味的捕捉。充滿寧靜與愉悅,無一絲塵滓。

2、漁樵隱逸。《遁世操》、《山居吟》、《泛滄浪》、《醉漁唱晚》、《漁樵問答》、《漁歌》、《樵歌》、《鷗鷺忘機》、《秋江晚釣》。

這是中國傳統文人的生命情結,即使身不能至亦心嚮往之。這些樂曲寄意山水、托情漁樵,有對自由境界的嚮往,也有泛舟湖海之上的逸興、超然塵外的洒脫。曲風多為蒼古沉靜、神味悠然,有煙霞之況。

3、靜坐參禪。《玄默》、《坐忘》、《莊周夢蝶》、《忘機》、《靜極吟》、《釋談章》、《極樂吟》、《華胥引》、《普庵咒》、《靜觀吟》。

一柱清香、絲煙裊裊;數聲疊起,塵慮頓消。此類琴曲多味淡聲稀、樸實無華,靜謐中有一絲淡淡的喜悅,又有一點朦朧的惆悵。時有悟道的喜悅,如太虛月明遍照心空。

4、花鳥精神。《平沙落雁》、《梅花三弄》、《鶴舞洞天》、《玉樹臨風》、《幽蘭》、《風入松》、《鶴鳴九皋》、《龍翔操》、《秋鴻》。

借物以言志是中國藝術中的常見手法,此類琴曲有寫松之凌雲、蘭之幽香,或寫鶴之悠然、梅之傲霜,無不充滿著對生命崇高品格的禮讚與嘉賞,也正是傳統文士們心靈灑落的自我寫照,而且這些琴曲常體物入神,深得個中三昧。

5、山水遺音。《流水》、《高山》、《水仙操》、《瀟湘水雲》、《陽春》、《白雪》、《石上流泉》、《滄海龍吟》、《松下觀泉》、《sG乃》。

在這類琴曲之中,古賢眼中的山水非山水也,乃是對理想境界的一種表達。其間有心靈與宇宙的交融,有對天地造化的敬畏,有對人世生命歷程的感慨。觀水而知人生之無常與有常,觀山則有對大道之無限景仰。

6、古風聖德。《文王操》、《獲麟操》、《亞聖操》、《文王思舜》、《思賢操》、《履霜操》、《古風操》、《南風歌》、《屈原問渡》、《禹會塗山》。

對古代聖賢至德潔操的描述與上古純樸民風的寫真是這類風格琴曲的主題。其韻平和、其聲雅正,是儒家道德理念的最佳體現。操弄既久,會油然而生一股雍容肅穆之氣,也會感受人類的初始心境,純樸而天真,聽者亦然。

7、春秋感懷。《洞庭秋思》、《黃雲秋塞》、《春曉吟》、《良宵引》、《清夜吟》、《秋江夜泊》、《梧葉舞秋風》、《箕山秋月》。

先人感節令時序之變遷,嘆人生命運之多舛;喜春情之昂然,悲秋風之凋殘;惜春宵之無眠,醉秋夜之嬋娟。借之以琴,發為妙音,常啟後人當惜時以精進,莫嬉遊以負光陰。

8、生命悲情。《墨子悲絲》、《宋玉悲秋》、《搔首問天》、《大胡笳》、《離騷》、《楚歌》、《澤畔吟》、《雉朝飛》、《慨古吟》。

古賢對人生來源的追問,對世道沉淪的悲歌,對宇宙歷史之慨嘆,對生命歷程的傷感都溶匯在這類琴曲之中。其間有覺者的慈悲、有儒者的行吟、有文人之不平,也有英雄的輓歌、寂寞者的低吟。曲風多樣,各有佳致。

以上只是一個簡單的羅列,其實很多琴曲雖切入點不同,但其境界都是互通的。另外還有一些描寫春情閨怨之類,往往也是含蓄典雅,但並不占主流。我們可以發現這些琴曲簡直就是古賢先聖們的一本心境實錄,純淨而雅正,對這些琴曲的研習與體悟過程何嘗不是心靈的淨化過程!

四、以琴入道,溝通宇宙

當琴人跳出了技巧的束縛,籍由心法的指引對琴曲的內涵逐漸明徹以後,其撫琴已由術的操練而進入道的體認了,宇宙的大門亦為其洞開。在這裡琴已不僅僅是一件樂器了,而是個體生命同化宇宙大道的一件法器。正如三國時期的嵇康之言:目送歸鴻,手揮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所謂琴道,應作如是觀。

註:對於有些人只是把古琴當作一般娛樂式具而言,本人並不反對,這只是每個人選擇的自由,本文這裡只是在探討琴道,不涉及其它方面。

結語

隨著中共邪黨的篡權成功,這個馬列洋教(邪教)便開始了對中華文化的瘋狂滅絕,古琴也慘遭厄運,幾成滅頂之災。無數的良琴寶器葬身於文革的邪火之中,很多的珍藏琴譜竟被不學無術的紅衛兵當作反革命串聯文件付之一炬。曾經在中華大地上君子必備之琴倏然消聲,民間絕跡。

中共對傳統文藝的手段就是消滅與篡改,而古琴之先天純正讓中共幾乎無法篡改,起初其御用文人也作了一些無恥歌頌邪黨的垃圾琴曲,但卻無人買帳。所以就被邪黨稱之為剝削階級的藝術而整體消滅。在大陸的音樂教科書裡幾乎沒有關於古琴的介紹,上世紀九十年代之前,大部分地區的樂器店裡也沒有古琴出售(現在也不多),甚至一些專業音樂人士也不知古琴為何物?可見中共對文化滅絕之慘烈。

當現在學琴的人漸漸多起來的時候,很多人也為古琴的重生而高興之時,其實更大的災難已然降臨。如果說藝術是文化之花朵,那麼文化就是其生存的土壤,當燦爛悠久的中華神傳文化已在神州絕跡之時,古琴何以支撐?就像大陸到處也興建了許多廟宇一樣,徒有其表,成了一種文化噱頭。古琴也成了一種文明的碎片,散落在文化的沙漠裡獨自嘆息。琴人多以一種黨文化中的變異觀念來看待她,無神論的灌輸使人已無法理解其博大精深的豐厚內涵。許多專業古琴表演者對古琴的理解幾與達到無知的境地,他們的表演實與體操無異,其間亂象令人無語……!

三千年的時光匆匆而逝,古琴就像一條脈脈的流水流過歲月,也象一道美麗的風景卻歷經了風霜。曾經滋潤了多少志士仁人的心底靈泉,也記錄了他們生命過程中的一段心音。中華之文化實是一種以禮樂為支撐的修煉文化,上古那輝煌的大雅樂舞已經湮沒在歷史的煙塵之中,而古琴卻如此完整的流傳下來,實是上蒼對神州子民的一個恩賜。我們可以籍此找回失落的民族音樂之魂,從新回歸純真的心靈。

每當人們一談論音樂家之時,我們聽到的都是巴赫、貝多芬、莫扎特等這些西方人的名字;談到古典音樂時,人們也會津津樂道於交響樂、奏鳴曲之類。國人們已很少知道中國曾經是一個偉大的音樂國度,甚至很多音樂人認為中國人天生的音樂細胞不發達,這時常讓我深覺悲哀!在西方音樂界,若提起十三世紀以前的音樂,人們多會茫然有失,而在此之前的中國,音樂已輝煌的走過了兩千年,這是一個何等的落差。而先賢們對音樂的理解(宇宙音樂觀)、對音樂理論的建樹、在音樂創作中各種複雜技巧的運用更是令現代的人難以企及,當我們在古琴上還能演奏三千年前的樂曲之時,誰又能不驚詫這是一個文化的奇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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