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與「道」(三)

─- 何謂 「上德不德」
王一豐

【正見網2002年12月30日】

在古時候只有一條簡單的「王法」,衡量人的好壞僅一個字「德」!「此人無德!無異於禽獸」,便當斬,因為它已不是人了。一個「德」字約定俗成,決定人是否具有生存資格。可見德之重要!德的精深博大植根於中華民族的歷史、社會、倫理、文化體系之中,它不是一個簡單而表面的衡量人的價值體系,因為中國文化說到底是修煉的文化,那麼「德」當然就與修煉密不可分了。故今天讀《老子》若拋開「修煉」這個主題去理解、注釋, 便完全是隔靴搔癢, 瞎子帶路。

德篇之首云: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上德無為而無以為;
下德無為而有以為。

……
    故失道而後德,
    失德而後仁,
    失仁而後義,
    失義而後禮,
    失禮者忠信之薄,
    而亂之首。

從古到今,都將這裡的「上德」、「下德」從字的表面涵義進行注釋,理解為,上德之君,或德大無上等等。老子是站在覺者的角度,即「道」的層次向世人闡述德,「上德不德」在德之上面還有更高的境界 -- 「道」,那不是用德來衡量的,從修煉角度上認識就是當人得道修道,道成後,他自身的德已完全演化成高層次高能量的物質「功」了,而在過去修道者也必須是大德之士方可被道家師父挑選作徒弟,而能達到此層次, 「是以有德」。在德之上的層次 -- 道, 不再以「德」這個標準衡量,因為道是德的昇華, 德是道的物質基礎,但卻是低一層的東西。

「下德不失德」,道以下的層次衡量標準即是德。「不失德」便是它的最高標準,德在人類這一層次是最珍貴的東西,失之便不再有,故 「是以無德」。德既珍貴又實實在在,存在於人生生世世的生命中。人世中的一切得失,老、病、死,福、祿、壽、幸與不幸,均由自身帶的德的多寡起著絕對的制約作用。而對於修煉人,這個德是修煉的基礎。德多,悟性就好,那麼師父就可以將這種物質替你演化成「功」,逐漸修上去。道家歷來講師父找徒弟,其原因就是看這個人根基好不好,即帶的德多不多,德多才能修。

「上德無為而無以為」,在道的境界,無所謂為不為,連人認為的「無為」也不存在,「下德無為而有為之」,人這一層次,守德不失德可謂是無為,但守德本身就是一種對自已的要求,相對於道的境界仍是一種有為的狀態,與在道那種大自在的無所謂為與不為是有本質區別的。故老子緊接著對此作了進一步的說明:故失道而後德…… 失德而後禮,依境界由上至下由高至低:道、德、仁、義、禮。在老子時代,禮已被認為是離道甚遠了,可是相對於現代社會用成千上萬的律法管束人不知好了許多倍。從這一段開宗明義的闡述可以看出,道是超越於德範疇的,道是德的昇華,從另一角度理解修煉也可以沿禮、義、仁、德、道這個過程。從做一個守規矩的人做起,逐漸變成一個義士、仁人、大德之人,最後得道,脫胎換骨成為了一個超越人境界的高層生命。說白了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個脫離人向上昇華的歷程。德是得道、修道、成道的基礎,是因為在人之所以為人,本身就是在高層境界失道後成為人的,所以要回到原來的高層境界即要返本歸真,修回去,德也就是修煉人的基礎內容了。因為德轉化成「功」是由師父在做,故從三十九章至八十一章,老子始終在圍繞為什麼要守德、如何守德即如何去修煉這一條主線展開去了。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強大處下,柔弱處上」, 這是自然的表現:水滴石穿,何故?因為柔者更能守德,能守德者便更能持久。老子接著講,「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痛?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知足不厚,知止不殆,可以長久。」這段闡述內涵甚深,他指出了人的致命執著:名聲、財室,即名利是生命的大敵,亦是守德的大忌,何故?老子沒有往下講下去,其實在人世間的名也好利也好,都是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德交換來的,過於追求, 慾望太大,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便失德了,貪心不足,失德過多,便有生命之虞,那便是災禍、病厄接踵而至,所以老子教導人們要知足、適可而止。因為人是看不到這種德的轉化的,但宇宙中有一個絕對的理在均衡著人世間的一切,「不失者不得,得就得失」(《轉法輪》),故老子還說:「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知足長樂「,成為長期以來中國人的人生觀,它長久維繫了中國人的價值觀念,使社會安定、家庭和睦。

老子說:「大道甚夷,而民好經,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彩,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謂盜夸。非道也哉!」大意是: 大道是極為平坦的,可是人們卻喜歡去走捷徑,朝廷污亂,田野荒蕪,國庫空虛,追求享樂,追逐名利實與盜賊無異啊!離道甚遠也。老子進一步舉例告誡修道的人要遠離那些世人所求的短暫的虛華,人所求所取恰恰是要放棄的。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尊道守德, 順應自然, 是老子思想的精華,他以生動的比喻,簡潔的文字,深邃的哲理循循善誘, 娓娓道出,成就了這部巍巍峨峨的中國道家文化,也就是中國本土的正統文化,促成了歷代的中國社會重德,修德,以德衡量人,君王以德治理國家。這也許就是大漢民族再強大時,也從未用武力去侵奪周邊國家的一個很深厚的文化基礎吧!因為即使戰爭也不能為所欲為,強者亦避免殺生。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殺人之眾,以悲哀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這一段非常清楚表達了老子對於不得已而為之的戰爭如何處理。戰爭,是天象所為,但作為人,不得不參與時亦不可為所欲為,不可視殺人為樂,即使戰爭勝了,亦不要舉行慶祝而用喪禮處置,這是一種了不起的守德,因為殺人實在是失大德造大業。

老子還說:「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者,殺有不傷真手矣。」這就是說即使是統治者,也不可為所欲為殺人,因為苛政虐刑只能壓人,不能服人,況且,天地間自有司殺者,冥冥之中有定數,若自行法令殺人,很少有不傷到自己的,這就進一步從修煉角度、從戰爭、虐刑談到了殺生的問題。而殺生則與守德相違。

老子曰:「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甚極?」這一直被理解為一種人生哲理而嘆之人生無常,當然常人實在不知究竟,因為人在迷中無知地造業,昏昏噩噩活著。有一點要說明,老子在他的著作中未曾直接談到業力問題,但多處也間接談到了,因為德與業力是同時同地存在的,這兩種東西可以相互轉化,德使人健康、幸福、和諧,業力是造成不幸、病厄、難的根源。「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即德與業力的消長, 轉換. 怎麼做方可守德不失德?

修道人應隨其自然, 守德無為,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了,而是不去做壞事,不造業。老子說:「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老子還說:「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姍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這些均為中華民族傳統的精華。

「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這是一句引用甚多的話,其多為誤解、濫用了。過去大多被理解為: 治理國家就像烹煮小魚一樣,烹煮小魚時不能翻動,翻動過多,小魚就破碎了。同樣治理大國不能政令繁苛,否則國之混亂。這完全是斷章取義從文字表面理解,老子站在一個覺者的層次講了這段話,即「以道蒞天下」,那麼對於一個道(亦是一個神、一個佛)者,即高級生命來說,治理國家就像烹一盤小魚那麼簡單,因為他高,他具一切能力;因為他高,他會讓普天下的人民守德尊道,那是真正的統治者: 修德於天下!

(英文版:http://pureinsight.org/pi/articles/2003/2/17/144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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