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古鑒今:官場考評之詞(數文)

陸真 收集整理


【正見網2019年09月14日】

一、神僧治病

清代徐珂《清稗類鈔》記載:

青浦南門外,離城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座覺誨庵,原來裡面沒有和尚。清穆宗同治年間,忽然來了一個和尚,赤身裸體,沒有穿衣裳,只是用破被子,把自己掩蓋著。當時正是嚴冬季節,他躺在地上幾天都不起來,看到的人都可憐他,給他錢、米,他不接受。
   
有一天,那和尚忽然披著破被子,起身行走,剛好遇到一個雙眼失明的老太婆,他就打了一盆溪水給她,說道:「你試著用這水,洗洗眼睛。」老太婆按他說的話洗了,眼睛就能夠看見東西了。又有一個少年左腳是反長的,和尚撫摸著說:「正!正!」那少年的腳,當時就扭正了,和常人沒有區別。

於是遠遠近近的人,議論紛紛,稱他為神和尚,求他醫治的每天都有幾十人。那和尚有的醫治,有的不醫治,凡是他醫治的病,沒有不痊癒的。他在覺誨庵住了一個多月,後來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評點】

這個和尚奇了,用溪水治癒老太婆失明的眼睛,撫正某少年反長的左腳,說明和尚有神通。他奇而不幻,所謂有的病醫治、有的病不醫治,是因為他知道這些人的病是業力所致,有的能治,有的不能治。
    
這個和尚的奇,還在於來則自來,去則自去,貧困不求於人,施恩不索取於人,任性處世。這些行為本不神秘,而讓人感到有幾分神秘的色彩。

二、官場考評之詞

唐代張鷟《朝野僉載》記載:

唐代貞觀年間,桂陽縣令阮嵩的妻子閻氏,妒悍成性。有一次,阮嵩在廳堂里,陪客人一道飲酒,召來一個婢女,在旁邊彈唱。閻氏知道後,披頭散髮,赤腳光臂,手握刀子,衝到席上。客人驚怕得四下里逃散了。阮嵩嚇得趴在床底下,婢女也狼狽地逃到外面去了。

刺史崔邈,到此地考核。考核阮嵩後,所下的評語是:「婦強夫弱,內剛外柔,一個妻子都管束不住,怎麼能管理好百姓?妻子既然不懂禮教,丈夫又哪來的正義和精神?考評為下(下等)。立即解除現任之職。」    

【評點】

古代有關妒婦悍婦的故事,笑話不少,但像閻氏這樣妒悍之至的人,還不多見。酒席上演出的一出鬧劇,將阮嵩軟弱的性格和其妻的彪悍暴露無遺。刺史的考評之詞,簡明扼要,應該作為官場的公文軌範!
   
三、王鍔散財貨    

唐代李肇《國史補》記載:

王鍔屢次擔任大鎮節度使,家中的財物,聚集如山。有位老客人勸誡王鍔,告之以積財、而又能散財之義。過了幾天,那位客人又見到了王鍔。王鍔說:「上次受了你的指教,我已經按你所說的,大散其財了。」客人說:「請問,你能說得詳細些嗎?」

王鍔回答道:「我為幾個兒子,每人給錢一萬貫,女婿各給了一千貫錢。」

【評點】

這是一則諷刺小品,寫了一個富有而貪婪的吝嗇鬼的故事,他表面上似乎從善如流,接受了散財的勸誡,實際上卻轉入到他的兒子、女婿名下。本文言詞清簡,意蘊十足,是輕鬆的挪揄,也是俏皮的奚落。

四、喝斥驢子

唐代劉肅《大唐新語》記載:

武則天最初變革朝政時,怕人心不服,就讓人們自我舉薦;一時間,除了正式在編的官員之外,又設置里行、拾遺、補闕、御史等官職。官員之多,當時有「車載鬥量」的說法。
    
有一天,一位御台令史,將要去上班,正碰上好幾個里行(官名),聚在一塊,站在門內。令史趕忙從驢子身上下來,誰知那驢子卻竄到里行堆里去了。里行們大為惱火,要懲罰令史。令史說:「今天這事,過錯實在是在驢子,而不在我;請讓我先好好教訓教訓這驢子,然後我再接受你們的處罰。」

里行們同意了。令史於是牽過驢子,狠狠地數落道:「驢子!你的那點本事,我知道,精神愚鈍之極,什麼蠢畜生,竟敢鑽到里行中去?」

幾位里行聽罷,羞紅了臉,也不再找令史的麻煩了。

【評點】
 

冗官泛濫,必有不少濫竽充數者。本篇中的幾位里行,正是一群不學無術、沒什麼本事而又極愚蠢的人。小令史的驢子誤入里行中,里行硬要處罰他。這令史倒是非常聰明機警,他借數落驢子的機會,指桑罵槐,含沙射影,讓里行自覺羞愧,事情不了了之。這則諷刺小品,風趣幽默,讀來讓人忍俊不禁。
   
五、掘地皮

宋代鄭文寶《江南余載》記載:

徐知訓在宣州時,橫徵暴斂,搜刮民脂民膏,老百姓苦不堪言。在入京朝見君主的宴席上,一個伶人,扮成像鬼神樣子的綠衣大面。旁邊一人問那伶人:「你是誰?」

伶人回答說:「我是宣州的土地神。我們的主人,現在進京朝見皇上,連地皮都一起挖掘來了,所以我也被帶到了這裡。」

【評點】

滑稽,是一種獨特的幽默形式,它潛藏著諷刺、揭露的目的,又採取機智、巧妙的手段。既塑造被諷刺者的形像,也顯示諷刺者尖銳、犀利的目光。本篇以精練的筆墨,描述一伶人在皇帝面前的即席表演,諷刺尖銳,但表現上內緊而外松,言近而意遠。伶人的膽識、才智,頃刻之間,得到了充分表現。

六、宰相比靴

宋代歐陽修《歸田錄》記載:

有個長老,能談論五代時事,他說:馮道與和凝,二人曾一同在中書省擔任宰相。一天,和凝問馮道說:「您的靴子是剛買的,花了多少錢?」馮道抬起左腳,讓和凝看看,然後說:「九百。」和凝性情急躁,立刻回頭對小吏說:「我的靴子怎麼用了一千八百?」他在那兒把小吏斥責、辱罵了好半天。

馮道這時,才慢慢抬起右腳,說:「這隻鞋也是九百。」於是,人們哄堂大笑。當時的人,就說:「宰相們都是這種醜態!怎麼能鎮服百官呢?」

【評點】

五代時的馮道,是個著名的亂世不倒翁。他一生先後為四個王朝效力,侍奉過十個君主,在相位二十餘年,視喪君亡國,不以為意。這個沒什麼節操可言的馮道,還很為自己的履歷驕傲,自號長樂老。這種有奶便是娘的奴才,自然受到了後人的鄙棄。

和凝也是一個歷仕幾朝幾君的無恥官僚,只是臭名還不及馮道大。

本篇寫的就是這兩個人物比靴的事。和凝的偏狹、急躁,馮道的老辣、詼諧,都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馮道,他比和凝要年長一些、老道一些,成心要拿和凝尋開心;在比靴過程中,優遊不迫,引而不發,最後一發,即讓人捧腹大笑。當然,這則趣事,並非只是逗笑而已。在宰相比靴的表象後,我們看到的不正是官場的昏黑與無聊麼!

七、憶與歐公戲語

宋代蘇軾《志林》記載:

歐陽文忠公(歐陽修)曾說:有個患病的人去投醫,醫生問他得病的原因,他說:「我是乘船時遇上大風,受驚而得的病。」醫生就拿來用過多年的舵把,從舵工握手的汗漬處,颳了些末子,拌上硃砂、茯苓之類的藥物。病人把這藥劑,服用後,病就好了。現今的《本草》注,《別藥性論》上說:「止汗,用麻黃根節,加上舊竹扇弄成粉末,然後服下它。」歐陽修於是說:「醫生主觀隨意下藥,大多依此類推;起初像是開玩笑,但有的藥居然靈驗,幾乎不可能懷疑問詰了。」

我(蘇軾自稱)因此而對歐陽文忠公說:「把筆墨燒成灰,給求學的人喝,應該可以治療無知、懶惰吧?依此推而廣之,飲用伯夷的洗手水,就可以用來治療貪慾;喝比乾的殘湯剩飯,可用來止息奸佞;用舌頭舐一下樊噲的盾牌,可用來治療膽怯;聞一聞西施的耳飾,可用以治療惡疾。」歐陽修聽罷,就大笑起來。

【評點】

這是一篇頗富理趣的幽默小品,它不止於表述個人的情志,而力求闡述哲理。作者對那種著眼於事物的表面,來解釋物品的藥用價值(如用舵柄治驚,扇末止汗)的作法,進行了辛辣的諷刺。文中並未直接批駁對方的錯誤,而是順著那種荒唐的思路,繼續推衍,列舉筆墨燒成灰可否治療求學者的昏惰,舐勇士樊噲的盾牌,能否醫治膽怯等等,從而讓那種陳腐觀點的荒謬可笑,更加突出地展示出來。這些雖是以議論的形式出現,卻充滿機智和幽默,機趣橫生,讓人在一笑之餘,又有所感悟。

八、石學士

宋代惠洪《冷齋夜話》記載:    

石曼卿,即石延年,字曼卿,宋代宋城人,官至太子中允。 他是一個喜歡喝酒的人,才行高邁,悠然自處,並且很會開玩笑。

曾經有這麼一次,他從報慈寺出來,剛騎上馬,由於牽馬的人沒弄好,致使馬受了驚,石曼卿從馬上摔了下來。隨從非常驚恐,趕忙把他扶起,重新上馬,街上的人都圍攏來看熱鬧,人們都認為石曼卿一定會大發脾氣。誰知,他輕輕地打了馬一鞭以後,對牽馬的人說:「幸虧我是石學士,如果我是瓦學士,還真把我摔成碎片了!」

大家哄然而笑!牽馬人這才放下心來。
 
【評點】
 

這則小品,通過一件小事,表現石曼卿待人寬厚和幽默風趣的品性。幽默,是調適人際關係的潤滑劑,它能讓尷尬的場面,變得輕鬆愉快。而與人為善,寬以待人,則能讓別人感到寬和、溫暖,
也使自己心平氣和,身心俱佳。

九、「將百姓的眼淚包去,送親友!」

明代馮夢龍《古今譚概》記載:     

浙江嘉興人許應逵,擔任東平太守時,奉公守法,很有政績,卻被同事誣陷,判了罪,調到其他地方去。他臨行時,一些官吏、百姓傷心得一個勁地哭泣。晚上,許應逵在一家旅館安頓下來,對他的僕人說:「我做了一場官,一無所有,只落得百姓的幾滴眼淚罷了。」

僕人嘆氣道:「我的老爺,口袋裡一個錢都沒有,只好把眼淚包去作禮物,送給親朋好友。」許應逵聽了,不禁為他的話,鼓起掌來!

【評點】

把老百姓依戀不捨的眼淚,包去作禮物送親朋好友。這話說得很俏皮,訴盡窮愁,卻也是對許應逵為官清廉的最高讚譽。
   
十、何物可以下飯    

清代潘永因《宋稗類鈔》記載:    
    
有一個水先生,很能預知人的禍福。王子野待制非常敬佩、相信他。有一次,王子野正在用餐,水先生恰好這時來了。王子野指著桌上的許多菜餚,問水先生:「你看看,這裡什麼菜可用來下飯?」水先生把滿桌的菜,仔細看了個遍,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的說:「唯廉能夠保官,唯飢可以下飯。」

【評點】

對那些整天山珍海味、酒足飯飽的富貴之人來說,吃什麼東西都不新鮮、都沒有滋味;而一個飢腸轆轆的窮餓之人,一堆窩頭、幾個蒜頭,就能狼吞虎咽,吃得有滋有味。因此,那位宮廷大臣王子野,問及「何物可以下飯?」這個問題時,水先生答以「唯廉能夠保官,唯飢可以下飯。」水先生的從容不迫,出語精深,十分令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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