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舞賦》一窺漢代的盤鼓舞

季黛

【正見網2011年07月05日】

獨特的漢代舞蹈

《盤鼓舞》是漢代舞蹈中較為重要的形式――“鼓舞”類舞蹈。表演時其盤、鼓數量的多少和比例,皆無準確規定,也可以只用盤或只用鼓,舞人亦不限男女。這裡特別對一種七盤二鼓的《盤鼓舞》――《七盤舞》作簡單介紹。

《七盤舞》是利用盤鼓之“數”與“形”的象徵意義,來表現漢人的星象意識,表現人與天地、自然合一的情境。因此,《盤鼓舞》又名《七盤舞》是漢代具有較高技藝性的舞蹈。

舞者在七個盤鼓上,以不同的節奏,時而仰面折腰雙腳踏鼓,時而騰空躍起,然後又跪倒在地,以足趾巧妙踏止盤鼓,身體作跌倒姿態摩擊鼓面。敏捷的踏鼓動作,如飛行似的輕盈舞步,若俯若仰、時來時往的姿態和地位調度,與音樂緊密結合在一起,表現了深邃的意境。

《舞賦》內容簡介

《舞賦》所記,與漢代石刻畫像中的般鼓舞很是相符。這種歌舞,是將樂鼓平放在地上,由一人或幾人在鼓上邊唱邊跳,並有樂隊為之伴奏。此舞在漢代還很盛行,而到了唐代就不多見了。傅毅的《舞賦》,對般鼓舞作了生動逼真的描繪,為今人記錄下了兩千多年前的民族歌舞形式,因此是後人研究漢代歌舞藝術的一份珍貴資料。

傅毅在這篇賦裡,記錄的乃是東漢時,極為突出與風行的“般鼓舞”,又稱“盤鼓舞”,以描述豐富多彩的舞姿為主。首寫華屋、繡帳之裝飾,金酹、玉觴之奢華,賓客主人之沉迷;續寫鄭女舞姿蹁躚,服飾艷麗,紅顏光彩,眉目傳情,且歌且舞。

般鼓舞本是以足蹈鼓而為舞節,是節奏感非常強烈的舞蹈。作者寫舞者“兀動赴鼓,指鼓應聲”,其所運用的語言也相當富有節奏感。寫獨舞,則踏節蹈拍、俯仰往來、若奔若翔;寫群舞,則逸態多姿、變幻莫測、動靜回復。可以說,是語言的節奏律動成就了這一名篇。

文中,作者並提出了“歌以詠言,舞以盡意”的觀點。他說,論詩不如聽聲,聽聲不如察形,舞乃“才人之窮觀,天下之至妙”,因而重視舞樂的附帶娛樂作用,而不只是像遠古一般,單純的將其視為一種教化的工具而已。

有關舞蹈、舞姿的描繪

其中有一段細緻生動的描繪,不但替我們記錄了漢代歌舞的實況,表達出這舞蹈的多采多姿以及精妙的身段藝術。而最難得的,是他描繪舞蹈裡領舞女子的高妙意象、曠遠神情、純樸靜穆和莊麗若花的形像,清如白鶴,令人感到聖潔而飄逸,起到了淨化人生、提高精神層面等,另具一格的作用。

當舞台之上,可以蹈踏出音樂來的鼓,已經擺放好了,舞者的心情非常安閒靜謐。她將神思寄寓在遼闊的蒼穹,望向遠方,沒有任何的牽掛。開始時,她忽而俯身向下,倏而仰面朝上,一下跳過來,過會兒又躍過去。儀態是那樣的雍容適度,簡直難以用具體形像來比喻。再舞了一會兒,她的舞姿像飛旋又似行走,可猛然間,身子突地筆直聳立著,接著忽地又傾斜下來。她不加思索的每一個動作,以至於手勢的一伸指、眼睛的一回瞥,都緊緊的應和著音樂的節拍。

輕柔的羅衣,隨著風兒款擺飄揚;長長的袖子,不時的左右交橫,飛舞靈動,絡繹糾纏,宛轉嫋繞,與曲調的快慢合拍而得當。她輕柔的舞姿,好像即將棲歇入眠的燕子;而飛躍時的疾速身影,又像驚弓的鵠鳥一般。體態優美而柔婉,身段迅捷而輕盈,那整體的姿勢和神情,真是好到了極致,同時也顯示了胸懷的單純淨潔。

她的身段、姿態和外貌、表情,能夠表達此時她內心世界的神志,早已超越了紅塵大千,正在杳渺幽冥的穹宇頂端徜徉。當她想到高山時,那動作便真有巍峨高山矗立眼前之勢;想到了流水,洋洋乎那流水之聲便表現在一舉手一投足之間。樂曲中間有歌詞,她也能利用舞蹈動作,將它充分表達出來,沒有使得觀賞者感嘆激昂的情致受到絲毫的減損。整出舞蹈,在舞台上的展現,無論是她的表演動作,或氣氛掌握,真像高逸的浮雲般曠潔;而她的內心活動與境界,好似秋霜樣的皎潔、秋月般的圓融。如此高超美妙的舞蹈,使觀賞者嘆為觀止,樂師們也自嘆不如。

單人舞與多人舞

單人舞畢,接著是數人的鼓舞,她們挨著次序登上鼓面,在小小的面積上跳起舞來,她們的容貌服飾和舞蹈技巧,一個賽過一個,意想不到的美妙舞姿也層出不窮。她們望著盤鼓,流盼著明媚的眼睛;歌唱時又露出潔白的牙齒,行列和步伐,非常整齊。

往來的動作,也都深具象徵的內容;忽而迴翔,忽而高聳,真仿佛是一群神仙在跳舞;拍著節奏的策板,敲個不停;她們踏在鼓上的腳趾,也輕疾而不稍停頓。正跳得來往悠悠然時,倏忽之間,舞蹈突然中止。

等到她們回身再開始跳的時候,音樂換成了急促的節拍,舞者在鼓上做出翻騰跪跌種種姿態,靈活委婉的腰肢,能遠遠地探出,深深地彎下;輕紗做成的衣裳,像飛蛾在那裡撲揚。急跳起來,有如鳥群翱翔般飛聚在一起;慢步緩踏,又非常舒暢宛轉地流連,像雲彩在天空飄蕩;她們的體態如游龍似的矯健,袖子像白色的雲霓般多變。

當舞蹈漸終,樂曲將完時,她們慢慢地收斂起歡快的舞容而躬身拜謝,一個個欠著身子,含著笑容,退回到她們原來的行列中去。觀眾們都叫好,沒有一個不是興高采烈的。

結語

東漢傅毅這篇《舞賦》裡,讓我們見識到將近二千年前漢代的歌舞,達到了這樣美妙而高超的境界。所以說,中國古典舞滲透了中華文化的精髓,是神傳文化的凝鍊!

它與中國其它的藝術有著內在相同之處:陰陽對比或五行相生相剋的表現手法;多半取自民間對神佛的敬仰故事或內容;特彆強調內涵、寓意,無論哪種藝術,都以內在的表現手法為根本。

所以,中國古代從事藝術之人,內在的氣質、道德修養、心底境界等等,人性特點本身,制約著藝術家本身的表現力。這是中國古代音樂與舞蹈藝術靈魂之所在。

東漢傅毅《舞賦》原文

楚襄王既游雲夢,使宋玉賦高唐之事,將置酒宴飲,謂宋玉曰:“寡人慾觴留臣,何以娛之?”玉曰:“臣聞歌以詠言,舞以盡意,是以論其詩不如聽其聲,聽其聲不如察其形。《激楚》《結風》《陽阿》之舞,材人之窮觀,天下之至妙。噫!可以進乎?”王曰:“如其鄭何?”玉曰:“小大殊用,鄭雅異宜。弛張之度,聖哲所施。是以《樂》記干戚之容,《雅》美蹲蹲之舞,《禮》設三爵之制,《頌》有醉歸之歌。夫《咸池》《六英》,所以陳清廟、協神人也;鄭衛之樂,所以娛密坐、接歡欣也。余日怡盪,非以風民也,其何害哉?”王曰:“試為寡人賦之。”玉曰:“唯唯。”

夫何皎皎之閒夜兮,明月爛以施光。朱火曄其延起兮,耀華屋而熺洞房。黼帳祛而結組兮,鋪首炳以焜煌。陳茵席而設坐兮,溢金罍而列玉觴。騰觚爵之斟酌兮,漫既醉其樂康。嚴顏和而怡懌兮,幽情形而外揚。文人不能懷其藻兮,武毅不能隱其剛。簡隋跳踃,般紛挐兮。淵塞沉盪,改恆常兮。   

於是鄭女出進,二八徐侍。姣服極麗,姁媮致態。貌嫽妙以妖蠱兮,紅顏曄其揚華。眉連娟以增繞兮,目流睇而橫波。珠翠的礫而照耀兮,華袿飛髾而雜纖羅。顧形影,自整裝。順微風,揮若芳。動朱唇,紆清陽。亢音高歌,為樂之方。歌曰:“攄予意以弘觀兮,繹精靈之所束。弛緊急之弦張兮,慢末事之骩曲。舒恢炱之廣度兮,闊細體之苛縟。嘉《關雎》之不淫兮,哀《蟋蟀》之侷促。啟泰貞之否隔兮,超遺物而度俗。揚激徵,騁清角,贊舞操,奏均曲。形態和,神意協,從容得,志不劫。

於是躡節鼓陳,舒意自廣。游心無垠,遠思長想。其始興也,若俯若仰,若來若往。雍容惆悵,不可為象。其少進也,若翔若行,若竦若傾,兀動赴鼓,指鼓應聲,羅衣從風,長袖交橫。駱驛飛散,颯擖合併。鶣[票鳥]燕居,拉[扌沓]鵠驚。綽約閒靡,機迅體輕。姿絕倫之妙態,懷愨素之潔清。修儀操以顯志兮,獨馳思乎杳冥。在山峨峨,在水湯湯,與志遷化,容不虛生。明詩表指,喟息激昂。氣若浮雲,志若秋霜。觀者增嘆,諸工莫當。
  
於是合場遞進,按次而俟。埒材角妙,誇容乃理。軼態橫出,瑰姿譎起。眄般鼓則騰清眸,吐哇咬則發皓齒。摘齊行列,經營切儗。彷佛神動,迴翔竦峙。擊不致策,蹈不頓趾。翼爾悠往,暗復輟已。及至回身還入,迫於急節,浮騰累跪,跗蹋摩跌。紆形赴遠,漼似摧折。纖弛蛾飛,紛猋若絕。超[走俞]鳥集,縱弛殟歿。委蛇姌裊,雲轉飄曶。體如游龍,袖如素霓。黎收而拜,曲度究畢。遷延微笑,退複次列。觀者稱麗,莫不怡悅。
  
於是歡洽宴夜,命遣諸客。擾攘就駕,僕夫正策。車騎並狎,巃嵸逼迫。良駿逸足,蹌捍陵越。龍驤橫舉,揚鑣飛沫。馬材不同,各相傾奪。或有逾埃赴轍,霆駭電滅,跖地遠群,暗跳獨絕。或有宛足郁怒,盤桓不發,後往先至,遂為逐末。或有矜容愛儀,洋洋習習,遲速承意,控御緩急。車音若雷,騖驟相及。駱漠而歸,雲散城邑。天王燕胥,樂而不泆。娛神遺老,永年之術。優哉游哉,聊以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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