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學《貞觀政要》筆談(42):太宗君臣 解君子真義

劉如


【正見網2019年07月13日】

通過前文,我們已經領教了魏徵勸誡太宗的奏疏,言辭是何等大膽直白,在太宗出現前所未有的輝煌盛世時,給了太宗當頭一棒,列舉了十條敗德行為。讓人非常地吃驚,魏徵何以如此大膽,即使是現代人對待朋友,恐怕也要有所顧慮。我們看完太宗的反應,就會恍然大悟。

列為屏障 朝夕瞻仰

原文:疏奏,太宗謂征曰:「人臣事主,順旨甚易,忤情尤難。公作朕耳目股肱,常論思獻納。朕今聞過能改,庶幾克終善事。若違此言,更何顏與公相見?復欲何方以理天下?自得公疏,反覆研尋,深覺詞強理直,遂列為屏障,朝夕瞻仰。又尋付史司,冀千載之下識君臣之義。」乃賜征黃金十斤,廄馬二匹。

大意:看罷奏疏,唐太宗對魏徵說:「臣子侍奉君主,順從旨意是很容易做到的,但忤逆君王的心意可就太難了。你作為我的監察輔助之臣,能常常想著向我進諫,的確難能可貴。現在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過錯,一定能夠改正,在政務上做到善始善終。如果有違此言,我又有何顏面再見到你?還有何辦法能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呢?我得到你的奏疏之後,反覆研讀思考,深深感到你的意見言辭雖然激烈但道理非常坦直,所以我將它貼在屏風上,以便早晚都能夠瞻仰到,得到你的警戒和教誨。再者,我會把奏疏交付給編寫史書的官員抄錄,希望千年之後,人們都能夠知道我們君臣之間的情義。」事後,唐太宗賞賜給魏徵黃金十斤,良馬二匹。

解讀:看聖王的境界

面對臣子列舉的十條不德,太宗的第一句話,出人意料,居然是「人臣事主,順旨甚易,忤情尤難。「不但不動怒,反而忠奸分明,十分明智,可謂英明之君。非常體諒臣子,知道臣子敢言的勇氣最為難得可貴。只有真心待自己的臣子,真心為國著想的臣子,才會不顧自己的前途與性命,冒險得罪君主講出真話,所以不但不動怒,反而十分珍惜。

太宗的度量是驚人的,人人皆知,看出別人的過錯很容易,指出別人的過錯雖然需要勇氣,難度也不算很大,但能接受別人的指責批評,高興地改過,是非常難的。何況身為高高在上的帝王,且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業績,最是志得意滿的時候,被人當頭一棒,列舉了這麼多罪過,不降罪已算是大度,何況完全接受,不但接受,還要做成屏風,絲毫不覺有損帝王的顏面,且言辭十分禮敬,充滿感恩之情,用了瞻仰二字,以師禮待臣子。不僅做到了孔子的教誨:「君使臣以禮」,這個禮已經超出了君臣普通的禮。頗有周文王拜請姜太公的謙恭氣度。對賢臣,十分禮敬。不僅如此,太宗還要把這篇寫滿自己不德行為的文章,公開於史書,讓後世都能看到,作為對未來帝王的訓誡,這就不僅是明君的境界了,而是聖人才有的氣度。為千秋後世著想的心,絕非常人,因而太宗被後人稱為聖王。也正如此,才有了史上最完美的貞觀文化。

君子與小人  區別不在是否有錯

太宗是帝王的典範,也是君子的典範,根據儒典《論語》,「小人之過也必文。」「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君子與小人的區別,不在會不會出錯,而是在於出錯後,如何面對過錯的態度與做法上。小人聞聽到自己的過錯,必然文過飾非,進行掩蓋,但君子有了過錯,如同頂頭日月的盈虧,人人得以發現,很快就會糾正更改,因此人人都會敬仰他。

顯然,太宗在處理政事上的態度與做法,就是最好的明證。太宗聞過則改,且太宗的過錯,人人皆知,也不掩蓋,反而寫入歷史。因此得到後世的敬仰。因此,君子不是不會犯錯,關鍵在於要知錯能改,這是與小人最大的區別。

今天的人在評論古人時,往往因為人的一時過失,就否定古代人道德的高尚,認為古今毫無區別,因而對道德的淪喪不以為然,不以為恥,這是歪曲儒家教育的結果。古人對君子與小人的概念,十分清晰,對待錯誤,更是知錯能改,十分坦蕩。在《論慎終》的最後一段,太宗與魏徵論政,尤其是魏徵的回答,對此給出了明確的結論:

原文:貞觀十六年,太宗問魏徵曰:「觀近古帝王有傳位十代者,有一代兩代者,亦有身得身失者。朕所以常懷憂懼,或恐撫養生民不得其所,或恐心生驕逸,喜怒過度。然不自知,卿可為朕言之,當以為楷則。」征對曰:「嗜欲喜怒之情,賢愚皆同。賢者能節之,不使過度,愚者縱之,多至失所。陛下聖德玄遠,居安思危,伏願陛下常能自制,以保克終之美,則萬代永賴。」

大意:貞觀十六年,唐太宗對魏徵說:「我看近代的帝王,有的能傳位十代,有的僅一代兩代,也有自己取得天下又自己丟失的。我因此常感憂慮恐懼,或因害怕撫養百姓未能做到各得其所;或因怕自己心生驕逸,喜怒過度,而自己又不能覺察到。因而希望你能提醒我,為我講明其中的道理,我將把它們當做準則。」魏徵說:「嗜欲喜怒的情感,人生而有之,無論賢者、愚者都在所難免,只是賢者能夠有所控制,凡事不過度,愚者卻恣意放縱,以致達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陛下聖德高遠,能夠居安思危,衷心希望陛下能抑制私慾,善始善終,成就完美的功業,造福千秋萬代。」

解讀:近古帝王因失德而導致國家短命敗亡,太宗想要牢記教訓,因此囑咐魏徵,看到過錯,一定要指出來,他必定會遵照臣子的教導進行改正。而魏徵是一介大儒,對做人的道理非常明晰。他告訴太宗,私慾嗜好,喜怒情感,不分賢者還是愚者,人人皆有,賢者在古代,已被視作君子,愚者與賢者相對應,其實泛指包括小人在內的普通人,也就是說,這些私慾私情,自私與慾望的一面,人人都有,因此勸太宗不必太過緊張,關鍵在於,能否節制,控制慾望和過度的情感,對不好的一面進行抑制,不讓這些東西過度,能不斷這樣做,就是賢者了。也就是君子了。而愚者小人,就差在這裡,不知道節制克制,最後放縱到毀滅自己的地步。

魏徵的話,其道理就來自《論語》,很清楚地闡明君子與小人的區別,就在是否能理性面對慾望等人性中惡的一面,能否節制慾望和情感,並非君子就沒有私慾和情感,也並非讓君子變得毫無慾望與情感,說白了,就是要有度,也就是孔子教導的中庸之道。後世學者把道家修道者放棄一切人的慾望的境界要求摻進做人的標準,這是不對的,孔子講的始終是做人的道理,只要守住人的仁義,並不要求普通人要絕對放棄人的慾望,只要求適當、節制,不因此犯罪傷害他人就行。所以古人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來自《論語.里仁》,孔子說的」富與貴,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這句話。)

我們一直對儒家教育認識不清,概念混亂,這是宋代開始,派別林立,爭論不休的原因,也是今天孔子被歪曲的根本原因之一。儒家揚善,正因人善惡同在,必須時時警惕惡的一面,才能守住善的一面,不至於道德下滑,毀滅自己。因此需要教育。

到此為止,整部《貞觀政要》基本解讀完畢,從《論君道》開筆,以《論慎終》結尾,核心就一個,講的就是唐太宗如何重德,奉為君道,並堅持到最後的道理。寫成史書,教導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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