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緣歸何處(一)

心路


【正見網2005年03月09日】

引言:這是我一生走過的心路歷程,在中國古老的文化被人遺棄,漸漸不被現代人所理解的今天,我因修煉發現了自己一生的究竟,看到了中國歷史文化變遷的真實面目,同時明白了古人說的「人生是一台戲」的真正涵義,我的經歷看起來平凡而簡單,但是我生命的主線卻清晰得讓我不得不真實的體驗到古人對人生的正確認識,我的一生就是被我解開了的現代版的對古人這一句話的活生生的例證。因此我把自己的經歷寫下來,以此來感謝上蒼對我的關愛。

由於特殊的原因,為安全起見,我不得不隱去所有真實的人名和地名。

我多麼希望我在中國的同學朋友能看到我內心真誠的渴望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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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的記憶

如果不是明白了自己一生的經歷皆是圍繞走向修煉這一生命的主旨而展開的,恐怕至今我仍會怨天尤人,恨上天對我的不公,恨父母從小把我扔給我的外祖父母,使我沒能接受良好的啟蒙教育,一直輸給我那後來畢業於北大哥哥,在我的內心深處:自卑、孤苦、渴望被人關愛又對與人相處缺乏自信。

我一九七三年生在南方一個山清水秀酷似桂林山水的曾經在我那個年代商業、文化、交通發達的繁華城鎮,父母都是教師,是在教育戰線上任勞任怨的知識分子,沒有人去問為什麼父母會把一個才滿周歲的親生女兒完全托給孩子的外祖父母,一年只去這麼一兩次探望女兒的安否,甚至只有我母親一人前去。在我六歲回到自己父母身邊前,我根本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但由此產生的心理陰影卻是無法抹去的。

因此父母在我心裡是陌生的,也許他們有六、七十年代中國所有知識分子家庭同樣艱難歲月下不得已的苦衷,我無法埋怨他們,因為七十年代教師的貧窮以及他們為教育事業奉獻的精神,令人無法指責他們,但由此帶給我一生的影響卻是揮之不去的事實。

我的外祖父母住在人煙稀少、交通極為不便的深山,那裡森林茂密,是典型的偏遠山地,儘管處在氣候暖濕的亞熱帶地區,氣候卻變幻無常,冬天更是漫長而嚴酷,記憶中常常是木屋的前前後後掛滿了長長的冰條,地面結著厚厚的冰,早上醒來常因厚厚的積雪推不開房門。白天裡人們出去幹活,我一個人坐在門口望著冰天雪地的山野等待祖母外出購物回來的情景依然那般清晰的印在我的腦海里,那是因為我愛吃雞蛋,外祖母不得不常常走很遠很遠的山路出到山外集市去給我購買。在我四歲那年,外祖母不慎于山路滑倒摔斷了手,我在門口天天坐等了足足兩個星期才盼回了掛著厚厚繃帶的我那十分疼愛我的外祖母,我被這可怕的樣子嚇壞了,仿佛要失去在生活上唯一給了我關愛的親人,從那以後,莫名其妙的讓我內心充滿了無助的恐懼、孤獨和寒冷,那冰天雪地的山野景致因而給我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兒時的夥伴少之又少,每次母親來看望我時,他們都會很羨慕我有住在城鎮的父母,但偶爾也會因一點小事鬧了彆扭讓他們笑話我並非山裡的孩子,那時我就會想起我從來也沒回去過的家,只知道家中有父親和比我年長四歲的哥哥,母親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父母在我的心裡總象影子一樣淡淡的。我的幼兒時代就這樣一邊忍受沒有父母關愛的寂寞?一邊任性自由地成長著?一邊在心裡描繪那仿佛遙不可及別人談論起來十分羨慕的父母家美麗的生活畫面?一邊一年又一年的盼望自己趕緊長大能回到那本該屬於我生活的地方。回到自己父母身邊享受父母的疼愛,還可以背起書包上學念書。因為在山裡的日子,無論是外祖父母還是身邊的夥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不屬於這座山林,終有一天我要被父母接走,離開這裡。

返回家中

回到父母家時,我已六歲,據說是因為怕耽誤我的教育,準備送我上學了,盼望已久的日子終於到來。奇怪的是,這個本該屬於自己的家卻讓我感到那樣的陌生,父親在鎮上的教育局工作,家也就在院內,我清楚的記得跨入院內,迎面就是一個又長又陡的水泥斜坡,母親領著我幾乎走到了坡頂。父親正在廚房外邊劈柴火,母親指著他告訴我這就是我的父親,讓我叫他爸爸,那是我記事以來頭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不知為什麼,覺得父親的臉十分嚴肅,讓我感到害怕。從那以後,我仿佛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無時無刻不想念一手把我拉扯大的外祖父母,想念那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純樸自然的山裡生活。可是那一別,由於外祖父母的搬遷我再也沒有回去過,那段山裡的生活雖然永遠留在了記憶中,顯得那般飄渺,卻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裡,成為了我人生旅途中開始品嘗孤獨的頭一站。

由於任性,父親常常打我,十分嚴厲,他常埋怨:後悔不該把我扔給老人帶,把我嬌慣得不象個樣子。除了自由散慢的生活作息,最讓我父母忍受不了的是我的偏食,只愛吃雞蛋,不吃一口青菜,頭髮發黃、臉色白中透青,還成天在外玩兒得忘了回家吃飯,成了十足沒有教養、不懂規矩的山裡的野丫頭,見人不打招呼、金口難開,自然免不了叫外人數落,為此我常常挨父親的打。他的臉總是繃得緊緊的,即便是在飯桌上也不例外,為了改變我的偏食毛病,父親常強迫我吃青菜,只要看見我吐出來,他便會一聲不響的拿起筷子狠狠的敲我的手背,疼得我直掉眼淚還不讓我哭出聲來,象敵視仇人一樣盯著我,我是含著眼淚把那當時我認為跟藥一樣難吃的青菜咽下去的。要是無意中我玩得到了他下班時間忘了回家,他便會操起一根劈好的木柴氣呼呼的出現在我的面前,把我嚇得轉身飛似的往家跑,仍免不了挨一頓打。我還常常把東西扔得滿屋都是也不收拾,父親便會不由分說拿起我自認為如同寶貝一樣的東西扔出去,讓我記住教訓,如若母親看不過眼為我說上一兩句話,便連母親一起罵,意思是他在教育而我母親卻在慣我,不允許他一邊教育孩子的時候有人從旁插嘴。

我絲毫感受不到這個家的溫暖,也不知道怎樣在這個家生活,只覺得失去了自由和所有的樂趣,也沒能得到想像中父母對我的疼愛,那長我四歲的哥哥,也總是對我愛理不理,他好像很不喜歡我,不知是我的突然回家讓他很不習慣,還是據他說因為我說話嬌聲嬌氣他聽了很不順耳,加上我瘦弱的身軀,發黃的頭髮,他總也不樂意領著妹妹出去玩兒,好像有我這樣一個妹妹很掉他價似的。不知是否是父母的遺傳,哥哥後來教訓起我來頗有我父親的影子,因為他是我父親嚴格管教出來的讓父親引以為榮的兒子。

仿佛這個家沒有人喜歡我,生活中唯一覺得快樂的應該是常常能聽母親幹活做飯時的歌聲,據說學生時代的她常登台演唱,為此我還頗感自豪,覺得母親十分了不起,我那不知不覺酷愛中國民謠的底子恐怕也就是這時打下的吧。它讓我長大後始終對流行音樂感到無法接納,同時對中國傳統的東西有著莫名的執著與偏愛,常常毫無理由的覺得古典藝術令人回味無窮,具有真正的文化內涵,儘管那時我一點也不明白中國傳統文化他的真正內涵在哪兒,我就是能不受時尚的影響,顯得與同齡人很不一樣。

只有在這一點上,我應該對我的母親深表謝意,儘管現實生活與我的思想產生牴觸,使我常常有些失意,概嘆自己為何不生在氣宇不凡的大唐盛世。

總體上我始終與父母有一種無法逾越的障礙,與這個家始終有一種難以親近的距離,我的外表倔強、任性,又被突如其來父親那種過於嚴厲的教育打擊過重造成了內心的脆弱、敏感和自卑。為了找回被人疼愛的感覺,最初幾年我尚能一放假就往外祖父母家跑,儘管不再是我長大的地方,可是隨著舅舅們成家生子,那些小不點兒自然而然也就取代了我的位置,我敏感的知道外祖父母家也不再屬於我,他們也不再用心將他們的愛心傾注在我的身上,我不得不將心收回,接受眼前這個無可奈何的現實。

我是長大後才明白什麼叫與父母缺乏交流,童年時代的我是伴隨父母的吵架,對我的打罵以及哥哥因為品學兼優對我不屑一顧的那種氛圍中長大的。鄰居常誇我哥哥聰明、懂事兒,我身上的毛病他全都沒有,並且自小跟在父母身邊,受過幼兒園和學前班的啟蒙教育,無論在哪方面,都與我有著天壤之別,父母由此引以為驕傲,我的不成器讓父母深為痛心失望也就不難理解了。因此我常有一種被人遺忘的感覺,那種心靈上因缺乏愛而造成的孤獨,早早在我幼年時代就開始萌芽,這種感受仿佛深深紮下了根,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層冰,這種發自內心的寒冷絕不亞於兒時等待外祖母回家那種刻骨銘心的記憶。

但父親只執著他的教育目標,並刻意要不分男女把我培養成跟哥哥一樣又獨立又成績優秀。同時急切改正我身上所謂任性倔強過於貪玩少於教養的毛病,完全忽略了我的感受,採用的全是強制的、命令式的教育方式。據說這是祖傳家規,一旦達不到他的要求,就會被他氣呼呼的罵我一頓,說我不成器、不及哥哥的十分之一,上小學那段日子,孤獨之餘伴隨深深的自卑。

不過據母親後來告訴我,由於我是父親眾多兄弟所生所有子女中唯一的女孩,父親對我的家教之嚴已算手下留情,嚴厲程度並不及哥哥,甚至被哥哥認為我父親有些重女輕男,他心裡曾為此有過不平。我非常吃驚,沒有人在當時明明白白告訴我,直到現在才懂得父親對一個女孩兒的嚴厲實是對我期望過高,也許那正是他對我疼愛的表現,誰知會給我造成如此大的傷害,反而使我性格變得更加倔強。

或許是父親實在拿我沒有辦法,便不再與哥哥一樣要求每科成績九十分以上,降低為七十五分,加上一次我偷拿他的干木匠活用的工具出去砸石子兒玩兒被刀口劃開腳一個大口子,大淌血一次,身體從此貧血與極度虛弱相伴,他的態度也漸漸緩和,放鬆了對我的嚴厲管教,任我自由發展甚至放棄了考大學的期望。我仿佛因此找回一點點屬於自己的自由。

然而好景不長,母親因每年都帶畢業班的學生,操勞過度,終於倒下不幸查出慢性肝炎,八十年代得了這種病等於判了死刑般可怕,家裡忙著四處求醫,也許是命不該絕,居然求得中藥的偏方撿回了命,但那段日子,家中日日陰雲不散,父親的臉更是整天陰沉著,貧困的家因為母親所謂的「富貴病」更是四處借錢而欠債纍纍,小學生的我與初中生的哥哥一下仿佛成了沒有娘照顧的孩子,不得不自食其力,早早學會洗衣做飯,由那以後,哥哥自然挑起了很多家務,但跟我仍無話可說,仍討厭我一幅林黛玉病弱無力的樣子,我與他真的不知為何總是難以接近,形同路人,所以我縱然有父母、兄長,卻總感自己不屬於這個家,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雖然這也許僅僅是我主觀上的錯覺,但不管怎樣卻是那時的我真實的心靈感受。而這種感受正是命運的安排。

母親病好後仍是工作勤勉,仍是一年四季帶病工作,肝炎雖好,各種毛病卻接踵而來,一到假期就住院治療,人們常言「禍不單行」,母親的病和由此背負的債壓得父親喘不上氣來,哪裡顧得上我和哥哥,不幸的家庭方顯人情的冷淡,本來就對我哥哥學習成績常常高居學級榜首心懷妒嫉的人便開始露出幸災樂禍的樣子,甚至對我與哥哥冷言冷語,我與哥哥常因此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負與嘲笑,甚至有時惡作劇的把我門前種的花兒給踐踏掉,父母不在家時,他們朝窗戶扔石子兒要把我逼出去戲弄我,那有權有勢當官的孩兒更是蠻橫無理,父母也只好忍氣吞聲,母親的眼淚和父親對我與哥哥的打罵也就成了家常便飯,在我的眼裡,童年的生活就是這些揮之不去的孤獨無奈和對仗勢欺人的醜惡人性的厭惡。

自那以後,我漸漸養成了獨處的習慣,不管外邊的世界有多麼的精彩,我都會無動於衷,本來就不愛與人打招呼不知怎樣跟人相處的我常常對迎面而來的擦身而過的熟人視而不見,仿佛我的目光並不停留在這個空間,雖非故意邈視他人,但由此招來的誤解卻不絕於耳,也許是出於對自我的一種保護,也許害怕受到傷害我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求他人對我有多好,但求不再進一步受到傷害,擁有一個平靜安心的生活的心態也就在那個時候悄然形成。與我的看似冷漠的外表相反,我的內心渴求家庭的溫暖,無拘無束的自由空氣和那些不知人間是否能找到的沒有醜惡,人與人之間自然和諧相處、充滿友善的世外桃源。

那種有家似無家,有兄長又似無兄長始終找不到內心歸宿的感受伴隨了我的一生,我從未想到這種看似簡單的渴求,實是我生命深層不可抑制的對精神完美境界的追求,它比單純的金錢物質上的追求更為高不可及,只能讓人在理想的幻滅中痛苦不堪,無奈時代怎樣變遷,人們的理念怎樣在所謂改革開放的商品經濟大潮中隨著潮流起伏波動,我內心深處這片純淨的空間,始終沒有受到污染。

如果不是偏巧得遇正法洪傳讓我的生命走入了修煉,智慧因此而被打開,我斷然不會清晰的看到人生中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我最後的得法修煉而精心安排下的。從我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在讓我朝著這個方向、這個目標不停的走著,為了打下這樣一個思想基礎,為了磨鍊我的心志,才不折不扣的安排下了我曾那般不願回首的童年時代的人生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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