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見網2026年01月30日】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從古到今,多少仁人志士心懷天下,卻因為當權者的昏庸和小人的陷害而悽慘一生,他們報國無門、壯志難酬,在楚國,除了屈原,還有宋玉。
宋玉,字子淵,號鹿溪子,楚國鄢城(今湖北宜城)人,戰國時著名的辭賦家。相傳宋玉是屈原的學生,是屈原浪漫主義風格的繼承者,與屈原被合稱為「屈宋」。宋玉擅長辭賦,繼承楚辭,開創漢賦,被尊為「賦聖」。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宋玉是古代四大美男之一,集美貌、品德和才華於一身。他幼年喪母,家境貧寒,17歲時在楚國進宮任職,擔任楚王的文學侍臣,負責整理王室典籍,有時也伴駕出行。宋玉才華橫溢、風流倜儻又正直不阿,被楚王欣賞,後得到升遷,卻遭到朝中大臣妒嫉和排擠,一生仕途坎坷,晚景淒涼。
登徒子曾在楚王面前詆毀宋玉好色,宋玉在《登徒子好色賦》中寫道:鄰家女兒美貌無比,趴牆窺視我三年,我都不與她交往,而登徒子的老婆又丑又有毛病,登徒子卻愛的不得了,還與她生了5個孩子。於是楚王相信宋玉不好色。「登徒子」從此成了好色之徒的代號,「東家之子」也成為美女愛慕俊男才子的象徵。宋玉曾經喜歡過一個名叫莫愁女的女子,但是莫愁女心有所屬,最後殉情而死,宋玉終生未娶。才貌雙全,鍾情卻不好色,這是多少人心中的偶像,所以民間流行這樣一句話: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比子建,形容男子美好到極致。
有人向楚王進言,說很多人對宋玉不滿,楚王問宋玉,宋玉答道:從前有個人很會唱歌,他唱《下裡》、《巴人》的時候,幾千人和唱,當他唱《陽春》、《白雪》的時候,就沒有多少人跟著唱了。楚王聽後馬上明白了。《陽春》、《白雪》是宋玉譜寫的音律,「下裡巴人、陽春白雪、曲高和寡」就出自這個典故,「陽春白雪」後來成為高雅音樂的代名詞。
劉勰在《文心雕龍·辯騷》中評價:「屈宋逸步,莫之能追」。宋玉的辭賦寫景抒情,鋪陳細膩,優雅飄逸,富有浪漫主義色彩。他的作品相傳甚多,但流傳下來的很少,比較著名的有《九辯》、《風賦》、《神女賦》、《高唐賦》、《登徒子好色賦》、《對楚王問》等。
在《高唐賦》中,宋玉寫道:「長風至而波起兮,若麗山之孤畝」,將大風掀起的波濤與山間田地作比,既展現了大自然的壯闊,又抒發了對國家的熱愛,楚王看罷大悅,將雲夢澤西側的三百畝良田賞賜給宋玉。《高唐賦》還記述了楚懷王遊歷高唐時,夢中與「巫山之女」相會,神女說自己「旦為朝雲,暮為行雨」,後楚懷王為之立廟,「巫山雲雨」由此而來。
《九辯》是宋玉被貶後的有感之作,也是繼《離騷》之後又一篇經典楚辭,在文學史上有很大的影響力,它首次將秋景與個人命運結合,開創情景交融的文學手法,因此宋玉在文壇被稱為「悲秋之祖」。開篇:「悲哉,秋之為氣也!」定下「秋悲」的風格基調,緊接著:「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憭栗兮若遠行,登高臨水兮送將歸。泬廖兮天高而氣清,寂漻兮收潦而水清。」通過描寫草木凋零、空曠寂寥、天高水冷這樣蕭瑟的秋景,烘托自己「貧士失職而志不平」、「羈旅而無友生」這樣落魄又孤獨的心境。「專思君兮不可化」,然而「君之心兮與余異」,宋玉忠君愛國卻得不到重用,還被小人誣陷,蒙受不白之冤,遭到無情貶謫。時光流逝,功業無成,如今又背井離鄉,孤身漂泊,宋玉內心的悽苦和悲傷可想而知!
宋玉的秋悲不止出於自身,還有對國家的擔憂。楚王親小人、遠賢臣,朝中權臣當道,言路不通,百姓生活艱難,在外還有強秦的威脅,楚國已經也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奸人得意、賢士遠離,這可能是一個政權滅亡的前兆。公元前222年,楚國被秦國消滅了,宋玉也於同年離世,享年76歲。
心志高遠的人常常是孤獨的。屈原在《離騷》中說「鷙鳥不群」,宋玉在《九辯》中說「寧窮處而守高」,他將自己比作鳳凰:「鳧雁皆唼夫梁藻兮,鳳愈飄翔而高舉」,暢想:「乘精氣之摶摶兮,騖諸神之湛湛」,可見宋玉的心志不在世俗,他嚮往超凡入聖的境界,乘天地之精氣,到蒼宇中翱翔,與神靈相追隨。
宋玉的秋悲對後世影響很大,尤其是失意文人。北宋詩人黃庭堅寫道:「江山於人端有助,君不見至今宋玉傳悲秋」;「頗憶宋玉賦,登高氣成霞」;「才似謫仙惟欠酒,情如宋玉更逢秋」。 還有曹丕的「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柳永的「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陸游的「逢秋未免悲,直以憂國故」等。
杜甫在唐代宗時遊歷宋玉的舊宅,觸景生情,感懷不已。跨越一千多年的歷史長河,二人異時同命,才高八鬥、憂國憂民卻屢屢受挫,惺惺相惜之情在杜甫心中油然而生,不能互訴衷腸,杜甫只能隔空長嘆:「搖落深知宋玉悲,風流儒雅亦吾師。悵望千秋一灑淚,蕭條異代不同時。」
公元767年,杜甫56歲,疾病纏身,生活困窘,離開了成都的杜甫草堂來到夔州,一日他獨自登上白帝城外的一處高台遠眺,不禁百感交集,寫下這首《登高》:「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借秋景之悲涼,抒發自己飄零困頓、老病孤苦、人生失意的傷感,杜甫此時的心情與宋玉寫《九辯》時何其相似。
憶古人,看今朝,在中共的獨裁暴政下,中國大陸虎狼當道,腐敗黑暗,民生凋敝,山河破碎,多少愛國才子空有一身技能卻不得施展,無法實現報效祖國、造福百姓的理想,他們要麼出賣良心、維護暴政,做體面奴才,要麼上升無路、出頭無門,只好高才低就,要麼被殘酷迫害、蹲監入獄,甚至命喪黃泉。
人們感同李白的《行路難》:「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身受崔珏的《哭李商隱》:「須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由希望到失望,最後絕望,有的人消沉抑鬱,有的人漂泊海外,當今中國人的悲哀遠勝宋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