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聞弈事

雲升


【正見網2026年09月01日】

古今之戲,流傳最為久遠者,莫如圍棋。傳說堯造圍棋,以教丹朱。圍棋能修身養性,開啟智慧,千百年來一直受中國人的推崇,不論帝王將相、文人雅士,還是山野隱者、方外仙客,都鍾愛於此。

話說有一位叫賈元的國手陪宋太宗下棋,他小心謹慎,太宗讓他三子,他仍然故意輸一二子。時間久了,太宗索然無味,便讓他拿出真本事,就說:再輸就懲罰你。一局結束後數子,發現竟然是平局。

太宗假裝發怒道:再走一局,贏了就賞賜你,要是輸了,就把你扔到泥塘裡面去!一局很快就下完了,一數子,竟然又是平局。太宗知道他還是不肯拿出真本事,就說:雖然是平局,但我先前讓你三子,這局就算你輸!說完就下令要把賈元扔到水裡。

這時賈元大喊了起來:臣手中還有一子。原來賈元已贏一子,數子時,他將那棋子藏於手中。眼見皇上發怒,才迫不得已將那棋子拿了出來。太宗大笑,不但赦免了賈元,還賞賜了他一件緋衣。《棋經》有云:善勝者不爭,善陣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亂。夫棋始以正合,終以奇勝。這位賈元可謂是終以「奇」勝的代表了。

下棋需要大量的思考,能培養人沉靜的性格和從容的心態。唐朝的大臣李訥是個急性子,但他酷愛下圍棋。他下棋的時一改往日容易急躁的毛病,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家人知道他的這個特點,往往在他發怒時,偷偷把圍棋放到他的面前。李訥只要看到圍棋,便會一改怒容,拿起棋子就開始布局,連剛要發怒的事情都忘記了。

當然,說起從容的心態,東晉名士謝安可謂此中佼佼者。淝水之戰前,前秦苻堅百萬大軍來攻,建康一片震恐,可是謝安依舊弈棋自若。平日裡,謝安的棋藝本不如謝玄,但是由於事態緊急,在這天的對弈中,謝玄因心懷恐懼,竟然輸給了謝安。

當時朝廷以征討大都督的身份讓謝安負責軍事,謝安定好計謀,派謝石、謝玄等將領率兵八萬前去抵禦。當晉軍在淝水之戰中大敗前秦的捷報送到時,謝安還在與客人下棋。他看完捷報,就便放在一邊,了無喜色。客人問他,謝安緩緩說道:孩兒們已經打勝了。有趣的是,等客人走後,謝安終於忍不住興奮的心情,高興的把木屐的屐齒都碰斷了。

作為棋手來說,除了要有良好的心態,還需要不斷的提高自身的棋藝,不少人為了提升技藝遍訪名師,大唐玄宗時期的國手王積薪就有這麼一段神奇的求藝經歷。唐玄宗天寶十四年,安祿山起兵反唐,唐玄宗與文武百官倉皇南逃,翰林棋待詔王積薪也在逃難的隊伍之中。因為蜀道隘狹,每每夜宿時,沿途的郵亭多為達官顯貴所先占,王積薪只能沿溪尋找住所。

這天他沿溪尋找,在溪流的深處找到一戶人家求宿。天黑以後,這家的媳婦和婆婆就各自回房睡了。這時,只聽婆婆對媳婦說:晚上沒有可以助興的,不如下盤圍棋吧。王積薪非常疑惑,這麼黑燈瞎火的,二人又不在一個房間裡,怎麼下棋呢?

只聽媳婦開口道:我在東五南九之處落子。婆婆緩緩開口:我在東五南十二之處落子。原來婆媳倆下的是盲棋呀。何為盲棋?就是對弈者不靠棋盤和棋子,完全是用對話的形式下棋。這就要求弈者棋藝非常高深,而且還得有超乎尋常的記憶力。王積薪一聽便知這兩位是高人,於是就將婆媳二人的棋局一一記下。當記到第三十六手時,已是將近四更天。忽然聽到婆婆說:你已經輸了,我只贏了你九子。才下了三十六子,連中盤都沒到,怎麼能判斷輸贏呢,而且還知道贏了九顆子。王積薪心想: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也不知道婆媳二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等到天剛亮,王積薪整理好衣冠就前去向婆婆求教棋理。婆婆看了他布下的殘局,便讓媳婦將攻守、殺奪、救應、防拒的方法交給王積薪,並對他說:參透這些就能讓你無敵於人間了。

王積薪再三拜謝而別,才走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再一回頭,哪裡還有什麼房舍啊,只有蒼翠的山林和潺潺的溪水而已。原來真是碰上了神仙了啊。至此以後,王積薪的棋藝果然冠絕天下。而那兩位仙人所留之棋譜,也因得於蜀地,故而將這局棋命名為「鄧艾開蜀勢」。

碰上神仙傳授絕學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在歷史上,圍棋和神仙的關係卻非常的密切,「圍棋初非人間之事,其始出於巴、邛之橘,周穆王之墓,繼出於石室,又見於商山仙家,養性樂道之具也。」(《梨軒曼衍》)不少古人認為,圍棋一開始並非人間所有,乃是仙人傳授與人的養性樂道的技藝。

宋代羅泌《路史後記》中說的更加具體,堯的兒子丹朱愚頑好爭鬥,讓堯很頭疼。有一次,堯到了汾水之濱,看見有兩位神仙在沙子上橫豎劃了很多條線,線上面還擺著黑白兩色的石子。堯覺得很奇怪,就上前詢問教育丹朱的方法,其中一位神仙說:丹朱善爭而愚,當投其所好,以閒其情。他指著地上的沙盤和石子又說:此謂弈枰,亦名圍棋,局方而靜,棋圓而動,以法天地,自立此戲,世無解者。

如果圍棋真是由神仙所傳,那麼自然也深得神仙所愛。在有關於圍棋的傳說中,最著名的莫過於王質觀棋的故事了。傳說晉人王質伐木山中,見幾位童子下棋,過了一會兒,童子對他說:你怎麼還不回去呢?王質起身一看,手中伐木的斧子都已經爛了。他沿路返回村中,竟然已經過去了上百年,村裡再沒有認識他的人了。此事流傳甚廣,後人也因此稱圍棋為「爛柯」,而由爛柯一詞,又演繹出了許多精彩的詩文和典故。

「棋盤為地子為天,色按陰陽造化全。下到玄微通變處,笑夸當日爛柯仙。」 在這紛雜世事之中,現代人常為物慾所擾,難以靜心。不妨在百忙之閒,約三兩好友,點一盞香茗,對坐手談,陶然忘憂,亦不失為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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