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閒必非等閒人

林雨


【正見網2026年09月14日】

日日依山看荃灣,帽山青青無顏改。
我問滄海何時老,清風問我幾時閒。
不是閒人閒不得,能閒必非等閒人。

這首《怡然觀海》,相傳為元代詩人、畫家高克恭所作。

高克恭,字彥敬,號房山,色目人,占籍大同(今屬山西),其父後來遷居燕京(今北京),祖籍西域。高克恭不僅是一位詩人,也是元代著名畫家。他的山水畫初學米芾、米友仁父子,後來又取法董源、李成等人,重在表現山水的意趣與氣韻;同時擅長墨竹,筆墨清潤,造詣精深。

這首《怡然觀海》,寫的是詩人面對青山滄海時的感受。詩中既有山海清風的自然意境,也有人生難得清閒的感慨。這裡所說的「閒」,並不是無所事事,而是放下執著、不為世俗名利所牽動之後,內心呈現出的一種從容與自在。

「日日依山看荃灣,帽山青青無顏改。」詩人每天倚山眺望荃灣,只見帽山依舊鬱鬱青青,仿佛從未改變容顏。

山色長青,滄海浩瀚。與短暫而多變的人生相比,大自然仿佛不受歲月侵擾。人在紅塵中奔波勞碌,容顏會老,心境也會隨著得失而起伏;青山卻默默矗立,滄海依然潮起潮落,清風也來去自如。詩人面對這樣的景象,自然會生出關於時間與人生的思考。

「我問滄海何時老,清風問我幾時閒。」詩人問滄海何時才會老去,清風卻反過來問他: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清閒下來?

這一問一答,寫得十分巧妙。詩人表面上是在問滄海,實際上是在叩問自己。滄海是否會老,並不需要回答;真正需要回答的,是人為甚麼終日忙碌,為甚麼總被世間的名利得失牽動,始終不能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

這裡並不是說,只要清閒便能使肉身青春不老,而是借不改顏色的青山和亙古奔流的滄海,反襯人在塵世中的勞碌與短暫。一個人如果能夠放下過度的慾望,不再為名利患得患失,心境自然會變得平和清明,生命也會少一些焦慮和消耗。

「不是閒人閒不得,能閒必非等閒人。」這兩句是全詩的點睛之筆,其中又巧妙運用了「閒」與「等閒」的不同含義。

所謂「不是閒人閒不得」,是說一個人若沒有淡泊從容的心境,就不可能獲得真正的清閒;「能閒必非等閒人」,則是說在紛繁複雜的塵世中,能夠放下名利、保持內心寧靜的人,必定不是一個平常之人。

真正的「閒」,不是沒有事情可做,更不是逃避責任,而是做事時認真盡責,事情過去之後又能放下;身處繁忙之中,心卻不被外界帶動;面對名利得失,依然能夠保持平靜與清醒。

世人其實很難真正閒下來。工作忙碌時盼望休息,真正有了空閒,又會尋找各種事情填滿時間:有人沉迷娛樂,有人四處應酬,有人繼續兼職賺錢,還有人即使什麼都不做,頭腦中仍然思緒翻湧、雜念不斷。身體雖然停了下來,心卻從未安靜。

所以,閒不閒並不取決於有沒有事情,而在於人的心能不能放下。如果執著不去、人心不減,即使獨坐深山,也未必能夠清靜;如果內心平和、不被得失牽動,即使身處繁忙與喧囂之中,也能保有一份從容。

大法師父在《轉法輪》第九講中說道:「你要想提高你自己,你得向內去找,在你這顆心上下功夫。你才能夠真正的提高上來,打坐中你才能靜的下來,能靜的下來就是功,定力多深是層次的體現。」

從修煉的角度看,真正閒下來,就是讓自己的心靜下來。當矛盾出現時向內找,當利益受到觸動時能夠捨棄,當各種慾望和雜念翻湧時能夠不被其帶動。隨著執著與人心不斷放下,心自然會變得清靜,境界也會隨之提高。

詩中雖然沒有直接談及修煉,卻道出了一個與修煉相通的道理:能夠真正清閒的人,必然能夠看淡世間的名利;能夠在紛擾中靜下心來的人,其境界自然不同於常人。

「能閒必非等閒人。」這裡的「非等閒」,並不在於一個人的身份有多高、能力有多大,而在於他能否放下常人難以放下的東西,能否在滾滾紅塵之中守住一顆清靜的心。

有人說,提高境界並不複雜,只要讓自己靜下來、閒下來就可以了。道理聽起來似乎很簡單,真正做到卻並不容易。人的心若放不下,又怎麼能夠靜下來?執著若不能捨去,又怎麼可能獲得真正的清閒?

可見,清閒不是向外求來的環境,而是向內修出的境界。能在忙碌中不亂,在得失前不動,在紛擾中守住清靜,這樣的人,才真正稱得上「能閒必非等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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