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見網2026年10月03日】
戴叔倫(732年-789年),晚唐著名詩人,字幼公,金壇(今江蘇)人,曾任撫州刺史。安史之亂後,大唐帝國由盛轉衰,形勢急轉直下。作為其親歷者,戴叔倫飽嘗離亂之苦,深感世事無常、人生迷茫。他晚年辭官歸隱,自請為道士,常與僧道交遊,其詩作常常表達出淡泊名利、嚮往隱逸生活的情懷。
戴叔倫晚年於苦悶彷徨中曾拖著病體,造訪了武當山的逸禪師。武當山景色空靈,踏雲欲仙,登高望遠,心曠神怡,使人有乘風歸去之念。當他見到禪定中的逸禪師時,更是欽慕不已,心中豁然通透,欣然寫下了名作《題武當逸禪師蘭若》。
題武當逸禪師蘭若①
我身本似遠行客②,況是亂時③多病身。
經山涉水向何處,羞見竹林禪定人④。
注釋:
①蘭若:來自梵語「阿蘭若」(Aranya),原指森林,後來引申為「寂靜處」「空閒處」,簡言之,就是遠離塵囂的靜修之地。古代也稱寺廟為蘭若。②遠行客:長年在外漂泊的人;也可理解為將死之人,古代以「遠行客」指代死去的人,如《古詩十九首•青青陵上柏》:「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③亂時:晚唐各地藩鎮割據,戰亂不止,故稱「亂時」。④禪定人:「禪定」是修煉界的一個術語,指坐禪進入到入定狀態,即達到忘記形體、沒有雜念的狀態。禪定人,即詩題所說的逸禪師。
這首詩寫得平易而蘊藉,很有哲理性。
詩的開頭兩句點明了作者的孤寂與苦悶:我原本就像一個孤身遠行的旅客,更何況在這亂世之中又疾病纏身。
第三句寫出了他的迷茫與無助:我跋山涉水,不知道要前往何處。
第四句道出了他對禪修境界的嚮往與自省:面對竹林中進入禪定狀態的逸禪師,我感到羞愧。
戴叔倫為甚麼說「羞見」呢?因為在寂寥空闊、清淨縹緲的武當山上,在竹林坐禪入定的禪師面前,人世間的功名利祿、榮辱沉浮、生老病死等等都是骯髒塵埃,都是重重羈絆。在此景此人面前,人的心靈得到淨化,俗世的紛擾與煩憂提起來都令人羞愧。還有一層在說,我走過萬水千山,卻不知道去哪裡,可逸禪師,已為自己的心找到歸處,因此而「羞」。
這首詩是通過對比的手法,來表達其內涵的:詩人用「遠行客」「亂時」「多病身」「經山涉水」等一系列意象,勾勒出了動盪時局中羈旅者的困境,與結尾「竹林禪定人」的意象形成對比,表現了作者在紛擾的世俗中尋找內心的寧靜,以及對隱逸生活的嚮往,對禪修境界的敬仰。
戴叔倫的這首詩充滿禪意,也蘊含了深刻的人生哲理,有反思有自省,有超脫有禪意,它平易而雋永,似一杯清茶,讓人回味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