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見網2026年08月19日】
李白對著眼前的眾多詩牌,默然良久,同行之人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似乎還在期待著什麼。突然李白長嘆一聲,將筆擱下,沉吟道:眼前有景道不得。說完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時間回到了多年之前,有一位詩人正提筆,在一塊詩牌上寫下了一首七律,這首七律被許多人奉為唐代第一七律詩。
在許多人印象中,這位詩人的品行有虧,甚至都不能說他是一個好人。這話對,但也不對。《唐才子傳》說他「少年為詩,意浮艷,多陷輕薄」。
他天資聰穎,才氣非凡,乃開元十一年進士。可是,他為人輕薄,好賭博、鬥雞走馬,沉湎享樂,有著紈絝子弟的所有缺點。他愛美人,也愛寫美人。但他又不專一,而且還不負責任。
他恃才傲物,甚至還有點狂妄。當時名士李邕聽說他的才名,曾邀請他做客。而他卻寫詩嘲弄李邕。總之,他的前半生是一位劣跡斑斑而又志得意滿的紈絝子弟。
但是,人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他的轉變,是從宦遊邊塞開始的。邊塞沒有什麼娛樂活動,縱馬馳騁,放鷹逐鳥成了日常生活。「解放胡鷹逐塞鳥,能將代馬獵秋田。」(《雁門胡人歌》)
關外不時有雜虜相犯,將士們為保國土,經常發生戰鬥。「相看未及飲,雜虜寇幽燕。烽火去不息,胡塵高際天。長驅救東北,戰解城亦全。報國行赴難,古來皆共然。」(《贈王威古》)戰爭不再是過去那種虛無飄渺的概念,而是真實發生在詩人眼前的殘酷廝殺。
軍旅生涯是褪去浮誇,磨練心智的快捷方式。在經歷了邊塞歷練後,那樣一個精神空虛,沉湎享樂的紈絝子弟,似乎在漸漸消失。
當然,詩人無疑是幸運的,他所處的時代是整個大唐最鼎盛之時。這不只是它恢弘的氣象,強盛的國力,繁榮的經濟,更在於他璀璨的文化,自由的信仰。
當時的人們,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市井小民,大多信奉佛道。社會上出現了許許多多修煉法門,這在中國的歷史上是一個高峰。而這種修煉文化也直接將唐詩這種藝術形式推向了一個無法逾越的高度。
人們談論的,不再只是功名利祿,人們暢談道法之無為,佛理之玄奧成,更有大量的篇幅留給了歸隱、尋仙、修道之事,而詩人亦受此影響頗深。
玄宗好道,曾召懷一法師入宮闡說佛理,詩人作為朝廷官員亦有幸聆聽。他的根基很好,悟性很高,一下子就被懷一法師闡述的佛理打動,升起了修煉的信心。隨即又悔悟了過去的荒唐,白白浪費的時光。「故我一來事,永承微妙音。竹房見衣缽,松宇清身心。早悔業至淺,晚成計可尋。善哉遠公義,清淨如黃金。」(《贈懷一上人》)
相由心生,從一個只追求物質享樂的浪蕩子到一個求道者之間的變化可謂天壤,而這種最直觀的改變,體現在他的作詩風格上。在《游天竺寺》中,他說:洗意歸清淨,澄心悟空了。始知世上人,萬物一何擾。頗有一種了悟世間,超脫俗塵之感,儼然一個修行者的模樣了。
對於名利的看法,隨著修行,也在悄然發生改變。「長安甲第高入雲,誰家居住霍將軍。日晚朝回擁賓從,路傍揖拜何紛紛。莫言炙手手可熱,須臾火盡灰亦滅。莫言貧賤即可欺,人生富貴自有時。一朝天子賜顏色,世上悠悠應始知。」(《長安道》)詩人體悟富貴功名從來不是長久的東西,今天可能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明天或許就如火盡的飛灰一般,一吹即散。
那麼什麼是值得追求的東西呢?在《行經華陰》一詩中,他感嘆:「河山北枕秦關險,驛樹西連漢畤平。借問路傍名利客,無如此處學長生。」世人追名逐利總成空,只有修行才是真正智慧的選擇。
武漢有一座黃鶴樓,在詩人到來之前,還未名揚天下,不過倒是一直流傳了幾位乘鶴仙人的事跡。當然在唐代,這樣的古蹟可謂比比皆是,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而他的到來,使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詩人行經武昌時,登上黃鶴樓,極目遠眺,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打動了他。眼前漢陽城的景致歷歷在目,鸚鵡洲上的芳草萋萋。他很自然的想起了這裡的傳說。仙人子安曾乘鶴過此,又傳費文褘登仙駕鶴返憩此樓。
詩人的內心在翻騰著:黃鶴啊黃鶴,你載仙人歸來,只暫憩片刻,如今仙去樓空,唯有天外白雲悠悠。
仙人當年所見之景,與我今日所見之景,又有何不同呢?但見過你的世人卻早已作古,你一去千年有餘,事跡已成神話,又何時才會回來?
世間的人們不論貧富貴賤,忙忙碌碌一生,到頭來亦如暫住客店,什麼也帶不走。
多想追尋仙人而去,只是眼下日暮途遠,江上煙霧朦朧,遮蔽了視線,真是無計可施啊。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詩意來的時候往往是抑制不住的,詩人拿來了題詩板,一揮而就。
昔人已乘白雲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春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這首詩很難不說它是神仙加持的結果......
多年後,李白看著黃鶴樓中掛著的詩板,那位詩人的一生如過電影一般展現在了他的眼前。李白的使命是奠定神傳文化,而今天,《黃鶴樓》已將一切說明白了,那麼自己又何必再浪費筆墨呢?
同行人叫住了大步而去的李白,不解的問道:太白兄,怎麼個有景道不得了?你看到誰的詩了?李白沒回頭,只是朗聲笑道:「崔顥題詩在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