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中觀雙燕——解讀史達祖《雙雙燕.詠燕》

過春社了，度簾幕中間，去年塵冷。差池欲住，試入舊巢相併。還相雕梁藻井。又軟語、商量不定。飄然快拂花梢，翠尾分開紅影。 

芳徑。芹泥雨潤。愛貼地爭飛，競夸輕俊。紅樓歸晚，看足柳昏花暝。應自棲香正穩。便忘了、天涯芳信。愁損翠黛雙蛾，日日畫闌獨憑。

詠物是詩詞中常見的題材。史達祖《雙雙燕.詠燕》這首詞無疑是這類題材中的佳作。

讀這首詞，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字：活。那雙燕子的形態，神態，心理仿佛就在眼前。我是多年前在一本好像是叫《絕妙宋詞100首》的書中看到的，其中的幾句一下子就深深刻在了我的記憶裡。覺得寫得實在太妙，象一個高明的畫家，寥寥幾筆，就把兩隻燕子畫活了。又象一個攝影大師，用鏡頭語言在短短几十秒內將兩隻燕子的形態表現得活靈活現。

近日一個偶然的因素，忽然悟到作者是有他心通的，他能夠感知兩隻燕子的所思所想。春天裡，燕子是很常見的，詞中描繪的場景見過的人也有無數，而單單作者能寫出這樣絕妙的好詞是有原因的。他觀察的角度和方法不同，他白天看到了雙燕後，晚上由靜入定，定中反覆從不同角度「回放」並反覆感受，他知道了燕子在想什麼，兩隻燕子相互間說了什麼，詞中的「商量不定」，「競夸輕俊」等都不是所謂的擬人手法，而是作者真切知道的。當然白天看的時候也大概知道，但晚上在定中的感知要確切和生動的多，在這種狀態下還可以和燕子的元神對話和交流，這和常人單純用眼睛看當然有天壤之別，加上作者本身的出色文筆，這首詞才有絕佳的表現力。

這首詞是寫燕子，但同時也是作者定力的體現，一個內心浮躁，慾壑難填的人是根本不可能靜的下來的，當然也就達不到和燕子溝通所需的定力。

萬物有靈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動物，植物，甚至物質都是有生命的，它們有自己的思維和語言，有彼此間情感與衝突，常人看不到這一點，而有功能的人對此是很清楚的，這樣看來作者的道行也是不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