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揮之不去(二十一)

章冬


【正見網2007年03月13日】

今年的三九、四九,不成體統。

冬天不象冬天,夏天不象夏天,男人不象男人,女人不象女人,孩子不象孩子,大人不象大人。當今的世界,陰陽錯位,倫常顛倒,什麼都不象什麼了。

資源殆盡,環境破壞,道德無存,這個世界象什麼了?亂糟糟的惡人橫行、小人得志、塵土飛揚的垃圾站。

冬天,不嘎巴嘎巴的冷,那還是冬天嗎?

快過年了,青松抽時間到叔叔家看看。客運站熙熙攘攘亂鬨鬨的人群,大包小裹的。好不容易排隊上車,坐滿了的長途客車徐徐啟動了。自從前兩年,客車惡性事故頻繁發生後,在客運站出發的客車,基本不敢超員了,中途也不敢隨便揀人了。但是,過了中途一個檢查崗二十米,一堆人蜂擁而入,客車依舊擠的滿滿登登。而這些中途上車的人,票價一點不少,還是全程價。

走形式,玩過場,明目張胆的欺騙,這就是社會主義優越性的一個體現。

售票員收錢從後排開始,一點點的往前移動。到了青松這裡,青松把一張十元的鈔票遞過去。正要找錢的當口,售票員發現了什麼一般,仔細的看著這張十元鈔票。青松心明鏡似的,那是自己的手跡,她在端詳。

如夢令・退黨

華夏河山錦繡
古老文明淳厚
忽侵入幽靈
黃賭謊毒貪鬥
貧瘦
貧瘦
退黨中華自救

“這是什麼呀?”售票員似乎不解。

“哦?什麼?”青松故意裝作疑惑的樣子,把頭伸過去。心中在發正念。

端詳了一會兒的售票員,沒說什麼的把錢裝入錢夾,繼續起票了。

青松坐在靠窗的座位,一邊瀏覽著什麼,一邊靜靜的背誦師父的《洪吟》。時常走神兒,於是,不斷的集中精力。

很快,客車出了市區,開始飛速的前行,窗外兜起乎乎的風聲。

居民區、廠區、學校,漸漸的稀少了人煙。滿目曠野了。

皚皚厚厚的白雪中,露出一排排苞米茬。整齊的如同隊列一般。

怪了,現在坐車怎麼沒了感覺哪?記得小時候,坐自行車,都覺得大地如同旋轉一般,周圍的景物,在向後漸漸的旋轉中遠去。虛空的目光中,似乎整個地球被自行車輪切作兩半,隨著車輪的轉動而旋轉。那樹,那草,那花,那曠野的壟,那一切一切,都在以自行車為軸的轉動。那感覺,美妙、神奇、如意。而今,無論坐什麼車,哪怕坐火箭,都找不到那種開心和神奇感了。只有顛簸和轟鳴的噪音,以及大腦中的不斷盤算。坐車,完全沒有了享受,只有簡單的從此地移動到彼地的概念了。

是的,時代變了,一切都在變。那時管坐車,叫坐香悠車,現在呢?叫乘車。

漸漸的,客車駛入河套地區。

河套的濕地消失了,開墾成了莊稼地。以往的模樣,只能憑記憶,和公路邊僅剩的幾棵大樹而復原。

這裡,離老家十幾裡。早先年,這裡被稱作套子。雖然老家屯子離這裡挺遠,但是,也幸運的分得了一塊套子。那時,雨水很大,這裡十年有八年漲水,所以,這裡是野鳥、小魚和蛤蟆的樂園,冬季是野兔和耗子的樂園。再往前追溯,這裡經常有狼出沒,也有狍子出沒。但是,那時好像還沒有我呢。不過在記憶中,傻狍子的一詞,還經常用來形容心眼實在的人。現在同樣,這個詞也從歷史中退役了。文化就是這樣,悄悄的在縮水。而如今隨著機械、電腦而來的詞彙,非常生硬,乾癟,沒有活力,更沒有溫情等情感因素的內涵。冰冷僵化的羅列堆砌,把人也弄的象冷血動物一般。

狍子皮,在我小的時候,幾乎家家都有。雖然很平整,就是愛掉毛,又直又粗的毛,用手一捋就掉很多。墊在褥子底下,保溫隔涼,是嬰幼兒和老頭、老太太的首選生活用品。

套子的用途,就是能放馬,能打柴禾,還能出一些垡子。垡子,就是常年的水草根,盤根錯節後的東西。裡面帶有少許的土,把它切成枕頭大小方形的,能壘牆。伏天后,這裡的蒿草割下,晾乾,就是稱作毛荒的柴禾了。那時,生產隊派社員來打柴,然後拉回去挨家分。每家卸幾捆在院外,半大孩子把它們抱回,摞起來,能連續的燒好多天。毛荒的特點是,容易燃燒,但是煙大,嗆人。不過,毛荒散發著特有的乾草、蒿草的味道,濃濃的如奶茶一般淳厚。成捆的毛荒,人字形搭成一排,小孩在裡鑽來鑽去的,真好玩兒。

那時的燒柴,家家都很緊張,稍微浪費或者懶惰,柴禾就不夠燒。年輕人相對像,把柴禾垛,都當作家境是否殷實的標誌,也是媒人和姑娘相親的參考指標之一。

暮春初夏時節,耥完三遍地,就是封壟了。收成好壞,全看老天爺臉色了。如果雨水調和,霜來的晚,自然收成好,不然可能就歉收。

封壟後,人馬可以安歇一夏。於是,尋找合適的地方放馬、放牛,就是每個生產隊的當務。有套子的,兩三個老闆子,帶上牛倌,趕著馬車,拉上木頭,帶上工具,到套子裡割一些苫房草,搭窩棚,駐紮這裡放馬、放牛。生產隊的大部分馬匹、牛隻,除了部分留守的,其它都脫娘帶崽的牽著、趕著而來。在藍天下的草原上,在清澈水窪的濕地中,它們自由馳騁。

一些沒有騸的公馬,通常被稱作為兒馬子。暫時擺脫了勞役韁繩,在這裡橫衝直撞的撒野。它們首先在自己群體中排位次,廝咬出領主,然後基本按順序在馬群中、在群落中逞能。

最開心的,是不同村落的,首領兒馬子的較量。如果每個屯子都把馬撒開,方圓十幾公裡的範圍,它們必然會碰頭,同時也一定會碰頭。因為它們的嘶鳴和氣味,都會使彼此找到對方。而陌生馬群的互相探視拜訪的本能慾望,也是它們聚首的條件和動力。

一場搏鬥開始,往往圍觀的不止是騍馬和馬駒,放牧人和行路者,也不會放棄這場飽眼福的機會。

兩匹駿馬互相立起,前蹄相互搭住對方,或者是乾脆用前蹄拍打對方,同時,張嘴啃咬對方。或者白馬變換招法,低頭咬黃馬的膝蓋,黃馬立即跪下,保護膝蓋,同時咬白馬膝蓋。白馬躲閃或者也跪下,繼續互相的咬。白馬咬住對方的鬃頸,黃馬也同樣咬住它的鬃頸。這樣死命的咬住,都設法擺脫對方的啃咬,而自己卻不肯鬆口。或者,對打的雙方,突然白馬轉身,掉過屁股,黃馬急忙避讓,稍有不及,就被對方猛然彈起的後腿踢中,如此,多半內傷、重傷。或者,黃馬緊緊的靠住對方屁股,使對方的後蹄不能抬起,同時,設法咬白馬屁股,白馬則急忙跑開。白馬躲閃不及,被黃馬順勢騎住,狠咬脊背,也是戰術的得不償失。總之,沒有絕對的制勝高招,每招都存在著相生相剋,就像五行學說一樣。時機、力氣、技巧、膽量,是取勝的綜合因素。

一場鏖戰,也許十幾分鐘結束,也許持續半個下午。也許分出高下,也許他日再決雌雄。雖然,廝殺下來,往往鬃頸處翻出鮮紅的肉,或者是膝蓋處留下長長的口子,或者軟肋肚子遭到猛烈的彈蹄,疼痛使的動作小心翼翼。下次的廝殺,依然毫不相讓。而且,每次廝殺後,一兩天的食量下降,焦躁不安,悒鬱寡歡。

當然,如果決出勝負,勝利者幾乎沒有這些情緒低下的反應。雖然也是傷口的地方,略微的化膿,招來死皮賴臉的蒼蠅,圍著嗡嗡亂叫。還保持精神頭十足的興奮狀態,昂首翹尾,橫蹄亂蹬。

戰勝者的領地更大了,能夠占有的騍馬更多了,更威風抖擻了,所以,它們往往爭奪的你死我活。

無論地上的大動物,如何鬥的昏天黑地,天上的百靈,或者黃鸝,依舊急速的抖動翅膀,懸在空中,千迴百轉的施展歌喉。幾乎對此視而不見。

它們一邊在為兒女忙碌的覓食,一邊在為兒女的安危而擔憂。或為大動物能否踩上自己窩裡的卵而心焦。把窩安在了深水處的,柳樹叢中的,沒了這些掛念,自然是歌唱藍天的高遠,白雲的悠閒,和自由的快樂,以及配偶的可心,和兒女的可愛。

過了套子地區,客車漸漸接近縣城。

青松在琢磨,今年過年,給叔叔買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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