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有靈——解讀蘇軾《惠崇春江晚景》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惠崇是北宋初年著名的僧人、詩人和畫家，福建建陽人，專長於畫水禽，如鵝、雁、鷺鷥等。蘇軾所作《惠崇春江晚景》是為其《春江晚景圖》所作的詩。惠崇與蘇軾並非同時代人，蘇軾是根據其畫作有感而發，並未見過本人。

惠崇是修煉人，根基深厚，所以他的畫頗有超然洒脫的禪意。說王維的作品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用在這裡也是非常恰如其份。詩本身文字質樸淺白，生活氣息濃厚。在蘇軾的作品中為一副畫作詩的極少，可能因為蘇軾也是修煉人，才能和作者心有靈犀吧，這裡詩和畫幾乎是融為一體的。

古詩詞裡有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就是一首詩裡有那麼一兩句特別有名，廣為流傳。這首詩裡的「春江水暖鴨先知」就是這樣。如果是看圖作文，應該是春江水暖鴨幾隻，但這樣的話，全詩的生機和韻味就完全沒有了。這裡內含的因素是萬物有靈。春天來了，人是可以感知到的，鴨子也是感知到了的。在另外的空間裡，那個鴨子是活的，他感知到了春天，而他的這種感知，蘇軾也是感知到了的。

《莊子秋水》裡有一則很有名的故事，莊子和惠子一起出遊，莊子看到魚在遊動，說魚真是快樂，惠子說你不是魚，你怎麼知道魚是快樂的呢？莊子反問，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是快樂的呢？常人覺得很玄，而從修煉的角度看一目了然，就是他心通功能。在這裡蘇軾對鴨的感知與之有異曲同工之妙。正因為這種感知是超越常人層次的，再加上蘇軾本人的文字功底和素養，使得這首詩情趣盎然，栩栩如生，長久地流傳了下來。

不只是動物，植物也是有生命的。曹植有一首著名的《七步詩》「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魏文帝曹丕妒忌曹植的才學，命曹植在七步之內作出一首詩，否則將被處死，而且對詩有嚴格要求：詩的主題必須為兄弟之情，但是全詩又不可包含兄弟二字，曹植在不到七步之內便作了出來。人們一般只限於感嘆曹植的才華，我原來也一直是這樣，現在忽然明白了在那個特定的危難時刻，神把他的功能打開，讓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豆被煮時哭泣掙扎的景象，聽到了豆悽慘的哭泣聲，因為曹植的根基深厚，加上要給後人留下這種骨肉相殘的教訓，真切地感受這種痛苦，神才能這樣做。

古詩詞裡類似的文字還不少，比如歐陽修在《蝶戀花.庭院深深深幾許》裡的「淚眼問花花不語」就又是一例，那確實是看到了花在另外空間真實的形像，問了她，而她又不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