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家來信:第一章 新收(2)

雲昭


【正見網2015年04月21日】

二、怎麼到了馬三家
1
李成君怎麼也沒想到,他因為送人一本書就被勞教了。

2007年夏天,一個收廢品的老頭和李成君聊起來。他說身體不好,李成君就給了他一本《轉法輪》(是法輪功修煉的主要著作),“我以前病的上不了班,看了這本書,病全好了”。

第二天李成君正在做晚飯,這老頭兒敲開了他的家門,然後一幫便衣跟著闖進來。

雖然李成君說:“就我自己煉”,警察還是把他全家都抓了,他的妻子和表妹非常誠實,承認自己也煉法輪功,最後她們就和李成君一起被判了兩年勞教。

李成君有個小舅子,在派出所當聯防,他說,北京各個派出所、社區,都有抓人指標,警察按指標抓人,抓不夠人就完不成任務。後來他打聽到,舉報李成君的那個老頭得到了幾千塊錢的獎勵。

這種獎勵機制在奧運期間就完全公開了,當時《北京青年報》上連續刊登著舉報恐怖分子和法輪功活動有獎的啟示,舉報依據案情大小被分成不同獎項,每種獎項能獲得數額不等的獎金。

2

街上怎麼有這麼多治安員?大老李一邊往沿途的自行車筐里投放真相傳單,一邊疑惑著。農曆新年剛過,他不明白,又是什麼重要日子呢?這麼多戴紅袖標的?

“我是警察!”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他一下。

扭頭一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傢伙,保安服上套著紅袖標,手裡拿的是大老李剛剛散發的傳單。

“我可沒幹壞事兒,你看看這上面是什麼,寫的全是事實呀。”
大老李把傳單打開,上面是法輪功學員受酷刑迫害的照片。
小傢伙愣住了,但很快一本正經的說,“這是我的任務啊。”
“如果我沒幹壞事你抓我,你不就是做了壞事了嗎?”大老李嚴肅的對他說。
遲疑了一下,小傢伙的手還是緊抓著大老李不放,“你跟我走吧,大哥,我能拿獎金了,我得謝謝你啊!”

進了派出所的值班室,小傢伙嚷嚷開了,“我抓了一個!”

“瞧瞧人家,一下就掙了兩千塊。”說話的是所長,剛剛開過奧運安保動員會,這麼快派出所就有了戰果,他也很高興。

進了看守所,大老李才知道,“每天都嘩嘩往裡收人,外面狂抓呢,進入奧運安保期了!”

3

剛來北京才五天,河北蔚縣的李明龍就在旅館裡被警察帶走了,因為查房的警察發現他在看《轉法輪》。(《轉法輪》從1999年7月20日以後,被中國政府宣布為禁書。)

當時李明龍正在小旅館等待應聘呢,為了奧運安保,2008年北京向河北大量招收保安。

三十三歲的李明龍下過煤窯,“那一次井下塌方,要不是修煉大法(“法輪功”,也叫“法輪大法”,簡稱“大法”),要不是師父保護,我就沒命了。”他反覆的告訴警察。

但警察認為他“擾序”,勞教兩年,“擾序”就是擾亂社會秩序,簡稱“擾序”。

4

薛文也是在旅館被抓後勞教的。他是江蘇人,出差到北京,結果一到北京住進旅館,不到半小時,警察就找過來:“你是煉法輪功的吧?”
薛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被當場打開,查到有明慧網(法輪功網站)的下載資料。

警察說,“跟我們走吧。”

隨後,薛文被判勞教兩年。

2008年奧運前夕,所有車站、賓館的身份查驗都與公安系統建立了聯網,法輪功學員的身份信息幾乎全都被做了特別歸檔。

5

“開門!再不開門就鋸了!”

激烈的敲門聲震動了北京昌平的一個生活小區,一群拿著電鋸的警察,堵住了范質彬的家門,范質彬被迫打開房門。

徹底的搜查,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他們想要的證據。為了讓范質彬夫婦自己說出口供,警察把他倆先後關進了轉化班和看守所。

范質彬夫婦被舉報給人安裝過衛星接收天線,可證據不足不夠判刑。但因為他們拒絕“轉化”(指放棄法輪功信仰),2008年5月,同時被判勞教兩年半。

6

張良被抓那天是2008年正月十三。

早上他和妻子說,我出去兩天,正月十五就回來。妻子那天並沒有什麼擔憂,張良經常出門,每天外出就像工作一樣,她都習慣了。

因為奧運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呢,張良沒有意識到奧運“安保”已經開始啟動,他要去見田貴德和大齊。他們三個是一個小技術團隊,經常去安裝新唐人衛星接收大鍋,順便做其他技術支持。通過電子郵箱,他們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計劃去一個法輪功真相資料點拉設備。

傍晚的時候,他們開車到了一個叫盛世嘉園的小區,把資料點裡的兩台印表機、一箱《轉法輪》、一箱《九評共產黨》及一些耗材裝上車。

突然間,空曠的院子裡,四下飛奔出一群警察,三個人同時被摁倒在地:
“不許動!”

警車上,張良聽到偶而還有冷冷的幾聲鞭炮響,有一下沒一下的,年還沒過完呢。

在拘留所,張良一直是零口供。最後讓他簽字時,他吃驚的看到警察的審訊記錄已經寫了好幾篇,原來這個警察一直低著頭是在忙著編寫筆錄呢。

“我什麼都沒說,你怎麼能隨便寫呢?”張良撕了筆錄。

但很快他還是被判了勞教,兩年半,罪名是“擾序”。

7

單膝跪地,雙手托起飯盆,李成君大聲喊出報告詞:

“隊長好,報告隊長,五班勞教人員李成君求飯。報告完畢!”

於是,坐在飯桶旁邊的警察舀出一勺粥,稍微把勺子抬高一點兒,倒在他托起的飯盆里,然後李成君馬上喊道:“謝隊長!”(勞教所里對警察通稱為“隊長”。)

李成君不明白,為什麼設計出這麼複雜的一套程序去吃一頓飯呢?幾次跪地求飯後,本來不認為自己有罪的李成君,已經矮了大半截,他真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儘管調遣處有專門的學習委員演示“求”飯儀式,還是有很多人動作達不到標準。看著勞教們反覆跪地喊報告詞,李成君就想:遭罪遭到這一步,也算是到頭了吧。

“牛什麼?不是硬嗎,我一電他連屎都得吃!”開大會時,調遣處的警察這樣說。

“北京調遣處不算什麼,”一個“五進宮”的小偷兒對李成君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人間地獄,馬三高陽。”河北高陽勞教所是用棍子把人往死里打的地方,比高陽還黑的就是馬三家勞教所了。

那個離北京六百多公里的馬三家勞教所,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李成君怎麼也沒想到,妻子被送到內蒙,自己和表妹居然就被賣到了馬三家。

8
在調遣處,張良沒有“求”過飯,他絕食了。

張良拒絕寫《不煉功保證》,帶動了同大隊的其他法輪功學員,有的也開始絕食,警察一看要出事兒,趕快給張良蒙上黑頭套送走了。

取下頭套,張良看清了他進入的這個房間:方井一樣的狹小監室,斜陡的屋頂有六七米高,光線從頂部的天窗折射下來,照進了大約三平米的封閉空間。

鐵門緊鎖,唯一能通向外面的,就是鐵門下的一個洞口。

洞很小,能塞進來飯食和解大手用的手紙,有時會露出一雙眼睛,那是外面的人趴著往裡面看呢。

地面嵌著一個便池及洗臉池,一人多高的牆壁,都包上了菸灰色的軟包面,張良猜想,這可能就是防自傷自殘的“麵包房”吧,以前聽說過,他知道自己被關了“小號”。

“這不叫‘小號’,叫‘隔離室’,”警察找他談話時糾正他,“而且,這裡勞教人員都叫學員,我們可都是文明管理。”
文明管理沒有刑具,沒有電棍,有“人肉銬子”。

“人肉銬子”就是“活枷鎖”。就是讓兩個“包夾”(被指派專門貼身看管、監視法輪功學員的勞教人員)用身體把人“銬住”。
張良坐在小床上,兩條腿被“包夾”用他們的雙腿夾持,他們再用一隻手握住張良的手,用另一隻手按住張良的上臂,這樣張良的四肢就被牢牢鉗在“包夾”的身體裡了。

房頂天窗的馬道上,警察走來走去,房間裡的監視器時刻亮著一個紅點,監聽設備先進,細微的聲音都能被放大,喊話器里突然就會傳出大聲的責罵:“不許說話!”

於是,三個大男人互相對望著,不說話,身子貼著身子,肉挨著肉,在隔音良好的房間裡,經常就只有重重的呼吸聲了。

到了馬三家教養院,回憶起北京調遣處的“人肉銬子”,張良這才明白,為什麼調遣處的警察說他們是“文明管理”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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